第4章
大家都喝得有些上頭了。
江堰跟沈赫也像在較勁一樣，一直在灌酒。
小鮮肉藝人突然拿起吉他開始彈起了《貝加爾湖畔》。
原本還吵吵鬧鬧的現場慢慢安靜下來。
沈赫有些醉了，在我額上親了一口：「眠眠我先上去睡覺了，好困~」
我伸手摸摸他的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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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唱悅耳，一旁小池蛙鳴蟬噪，晚風吹過，原本還有一兩絲的燥意也全然消退。
我們坐在湖畔，安靜思考人生。
這大概就是這種綜藝節目的意義所在。
在浮華娛樂圈的紛擾中，我們能找到一絲淨土靜心享受生活，體驗不一樣的角色扮演。
最後就剩下我跟江堰了。
我知道他還有話要講。
但那都不重要了。
江堰摘下耳機和收音話筒，衝攝像機示意讓他們關閉拍攝。
「當年你為我作詞的那首歌。
「我才知道原來有另一層含義。」
我聽到他壓抑的哭腔：「唐眠。
「我以前隻不過是仗著你喜歡我，
我以為你玩夠了總會回到我身邊。「雖然很不甘心，但是見到沈赫，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
「我知道我確實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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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頹然低頭，將臉側向一邊。
大概是不想讓我見到他臉上的狼狽。
「眠眠。
「如果你過得不幸福了，請一定………一定要回頭看看我。
「我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我開口：「不要等了。
「我跟沈赫，下個月就要結婚領證了。」
他微怔住，像是沒有反應過來。
我衝他遙遙舉杯：「願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風雲起。
「江堰，我們都要過得越來越好。」
一杯酒下肚，胃裡溫度驟升。
我起身，轉頭離開。
沒有半點留戀。
走出兩步後，我聽到身後他情緒釋放出來的嗚咽聲。
哭得很傷心。
就好像那年我跟他分手後。
因為太晚了不知道去哪裡。
我一個人躺在公司的化妝間裡，抱著沙發哭成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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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步越來越快，
往樓上走去。進房間後，臥室一片漆黑。
我怕吵醒沈赫，就沒打算開燈。
躡手躡腳走到窗邊剛要躺下，發現我的床上已經躺了一個人了。
我跟沈赫雖然是一個房間，但是是分的兩張小床。
因為變態攝制組在臥室裡頭也裝攝像頭，這能讓我們倆稍微克制一點。
「嚇我一跳。」我去推他，沈赫懶洋洋地摟著我不肯動。
我無奈提醒他：「攝像頭還再在吶，還是兩個。」
沈赫笑了聲：
「都關了。」
我忍不住坐起來拿手機電筒照了照，電源都被拔掉了。
「你很囂張嘛，沈同學。」
沈赫在我鼻子上親了一口：「一直都很囂張。」
我一動不動：「這麼小的床，你想幹啥？」
他看了我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
把我頭摁在他胸膛上。
「剛才直播中斷，我還以為…………」
我：「以為什麼？」
沈赫惡狠狠在我唇上咬了一下：「還以為你會心軟。」
見我掐他腰，
他又繼續道：「不過又一想根本不可能。「畢竟我家眠眠不是那麼好追的人。
「你們這一次…………算是聊完了吧？」
我心頭湧起一股熱意。
我就知道，沈赫是故意先上樓的。
他想讓我跟江堰兩個人，正式的，好好的地告別。
解開心裡的結。
分手時太倉促，我們幾乎沒有當面好好談就宣告了感情結束。
這一次，算是徹底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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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我重新抱緊，我倆靜靜躺著，看著窗外的明月。
我突然作蟲上腦：
「沈赫，你以後會不會喜歡上別人啊？」
沈赫嘖了聲：「那你看著吧。
「我要是敢喜歡別人。
「我自己殺自己。」
我笑出聲：「你以後要是不喜歡我了，記得早點告訴我。」
沈赫咬我耳朵：「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月色靜謐如水。
而我就在愛人的懷裡，期盼憧憬著未來的生活。
未來的路會怎樣我不知道。
但我願意為了沈赫再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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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江堰：
得知能跟她一起上節目的消息後。
我有種莫名的慶幸。
這會不會是一種轉機？
我受夠了在那間屋子裡一個人日復一日的地一個人想著她回來的漫長等待。
受夠了沒有她的日子。
那天主持人在節目上念出那句詩後，我好震驚。
她愛我入骨。
我們原本馬上就會成為相濡以沫最親密的家人了。
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讓她受了那樣多的委屈，讓她終日苦悶又得不到發泄。
我想起剛跟她分手後沒多久，我媽就拼命的地想撮合我跟楚雨。
每天都把楚雨叫到家裡來。
緋聞也就這麼傳出去了。
但其實我連話都沒跟她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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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當初眠眠那麼討厭她，我竟然沒有重視她的情緒。
而是像個老好人一樣在中間和稀泥打圓場。
也是直到見到沈赫，我才明白我跟他之前的差距在哪裡。
沈赫的眼裡，永遠都隻有她的存在。
容不下別的一星半點。
他將她放在他的第一位。
我的第一位卻是繁雜的：她、工作、我媽……
難怪我留不住她。
去養殖場的時候,沈赫拿了鏟子就開始幹活。
沒有半點兒總裁架子。
跟另外一個藝人也聊得很好。
快結束的時候，他中場休息,去門口抽煙，我聽到他在給唐眠打電話。
突然妒火中燒，我失了理智,將鏟子扔下。
衝他走過去，揮出拳頭。
像個初出茅廬不計後果的愣頭青一樣。
沈赫是練過的，反應也快，手抬起接住我的拳頭。
不動聲色掛了電話。
然後衝攝影師示意暫停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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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架又能怎麼樣？」他諷刺道：「無非就是在對方臉上留下一些印記。
「好給化妝師跟節目組增加難度而已。
「還是你想這種爭風吃醋的片段被傳到網上去後給唐眠招黑？」
他低頭點煙。：
「江堰,你根本配不上她。
「你們分手後,她從未在媒體面前說過你的半點不是,
也未蹭過你江堰一星半點的流量熱度。「你倒好，最近接連提起以前的事情，將她拖進輿論漩渦。
「你算什麼男人。」
沈赫深吸一口煙，吐出煙霧來：「在我看來。
「你不過就是一個被家裡人寵壞了的自私自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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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反駁他。
但又找不到話來反駁。
他說得一針見血。
一點兒也沒錯。
我就是一個被她保護得太好的自私鬼。
她一步步手把手帶我走上頂流道路,時至今日，我卻沒有給她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不過就是我全部的愛罷了。
我卻恃寵而驕，如此吝嗇。
以為她不會離開我,而肆無忌憚的地欺負她。
而在這樣不卑不亢的沈赫面前,我自慚形穢。
一敗塗地。
我倆蹲在田埂上聊了很久。
我紅著眼看著夕陽落下山頭：「你以後一定要對他好。
「不然我隨時會搶走她的。」
他笑得坦然。
「你搶不走。
「我會用我的命跟一切去愛她。
」44
綜藝結束後。
節目獲得了好的反響,我們在這次節目中吵過架甚至差點打過架，但都不影響節目的評分。
它將每個人最真實的一面都拍了出來。
是浮躁社會中難得見到的場面。
楚雨找到我。
「堰哥,我打算出國進修了。
「原本拍攝這場綜藝，我確實是想利用這個修羅場來試圖抹黑唐眠的。
「但隨著拍攝的進行,我坐在導演監視器後面，捕捉每個人臉上真實的情緒跟心情。
「也越來越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對不起了堰哥。
「如果有機會，請幫我轉達唐眠我對她的歉意。
「難怪你們都這麼喜歡她。
「她真的很不一樣。」
晚上回家後，我媽坐在客廳裡,板著臉。
開始從冰箱拿食材給自己做一份早飯。
「唐我」我從臥室裡收拾行李後走到客廳安靜道：「媽。
「這個別墅就留給你住了，我會給你找兩個幹活的阿姨陪你，你不會孤單的。
「以後我的新房您就不用來了，
逢年過節我會來看你。」我媽難以置信的地站起來，氣得手都在抖：「小、小堰你什麼意思？你不管媽了？」
我掏出一張卡給她：「媽,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隻是無法再忍受跟你住在一起。
「以後我想過我自己的生活。
「我的未來,選擇,以及生活，都不需要你插手。」
我媽怔怔道：「媽也是為你好……」
我：「媽,我知道。
「沒有怪你。
「我怪的是我自己，沒有早點做出作出現在的選擇。」
開門前，我停了一下。
「媽，你都不知道,因為我的懦弱,我錯過了最好的女孩子。」
車子飛馳在公路上。
等紅燈的時候，我看到商場電子屏上滾動播放著沈赫跟唐眠的求婚現場視頻。
那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會令所有女孩兒都會羨慕的，盛大儀式。
而屏幕上的唐眠。
像一朵嬌豔欲滴重新綻放的小玫瑰。
久久地,永遠地，刻在我心頭。
仍舊無法忘掉。
祝，安好。
我曾經的愛人。
唐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