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麼的，當初結婚的床墊是白月花錢買的，離婚之後就不好意思睡了？
當我醞釀許久終於沒忍住問出心中所想了之後，周染卻慢悠悠回問我，「這個世界，誰是男主？」
「你。」
「整本小說的故事情節，是圍繞誰開展的？」
「你。」
「現在貴為男主的我說要住在這兒，還有問題嗎？」
這個邏輯聽起來讓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但又找不到反駁理由！
好難受！
見我答不出來，周染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日子一天天過，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跟周染之間的關系確實也越來越好。
周染這個人雖然嘴賤，但人還行。
甚至我發現，他的人物設定很巧妙地戳中了我的萌點。
比如長相逆天、肩寬腿長、富可敵國。
再比如外冷內熱、口嫌體直、忠貞不二。
總得來說，我這個籤了賣身契的小丫鬟被周染這個大 BOSS 罩著，
日子過得倒還算不錯。不錯到我都忘了自己在一本小說。
把我從虛幻的幸福中拖拽出來的，是被白月狂追不舍的許池。
這天我從公司出來準備買杯咖啡，才下樓就被許池攔住了。
「上次我和你說的事兒，有眉目了。」
我反應了一會兒，才想到之前許池說過他找到了這個世界的 BUG。
心跳有幾分加速，「是什麼？」
「當初我和你說過，我是無意中點了彈窗才跳轉到這個小說世界的。而這個最初是發布在知否平臺上的作品，巧合地是，前段時間我發現在這個世界，居然也真的有知否公司。」
我瞪圓了眼，「你是說，這本小說在這個世界也存在？」
「沒錯，我找到了這個小說，但是……」
「但是什麼？」
許池把他的手機遞給我，我飛速瀏覽了一遍，整個人驚呆了。
劇情走向完全不一樣了。
這麼說也不對。
應該說，劇情走向變得和現在一樣。
男主和路人甲戀愛了，
女主開始瘋狂追求男二，還和路人甲成為了朋友。「這……」
許池抿唇，「我懷疑，作者或許也在這個世界。如果我們能找到原作者，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了。不過還好我在這個世界也是個富二代，你別擔心，我已經找朋友去問了，應該很快就能有回復。」
所以許池的意思是，我很快就能回去。
我很快就能過上自己還房貸車貸裝修貸，一周單休每天加班到十點，打車回家老板還不給報銷的幸福日子。
啊，還真是開心啊。
9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跟許池聊天的這段時間。
周染正發了瘋似的找我。
他問遍了公司上下所有的員工，還調取了監控查我的軌跡。
等我和許池聊完，從咖啡店出來。
就看到了周染就站在門口，倚在汽車旁等我。
我一愣，跑過去，「你怎麼來了，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周染沒提找我的事兒，而是說道，「你沒接電話。」
我這才拿出手機，
發現沒電自動關機了，「抱歉，我沒注意。」周染笑了笑，沒再開口詢問。
雖然許池這個人隻是個配合系統演出的沙雕，但他本身的身份設定跟周染之間有點微妙。
這也直接導致兩人見面沒辦法和諧共處。
果然，周染看見許池就開始沒事兒找事兒了。
「許總，是不是我的每段感情你都得插足一二？」
說完周染一把拽過我，將我攬在懷裡，「之前白月就算了，現在我換了一個女朋友你居然還要單獨把她約出來。再這樣，我可真要懷疑你喜歡的目標不是他們，而是我了。」
許池這才反應過來，氣得跳腳。
隨即想到什麼才得意洋洋地挑眉，「算了，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們也要離開了，小爺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說完，許池朝我比了個手勢，「等我吹響勝利的號角吧。」
一路沉默。
周染嘴唇緊抿，整個人氣壓極低。
一直到家周染才開口，「許池說的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離開，他的意思是你要離開嗎？」
否認的謊話到了嘴邊，卻在見到周染泛紅的眼眶時咽了回去。
周染原本的設定就是需要不斷找女主回家。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自我意識，決定不再做戀愛腦了，結果遇到了我又要上演相同的劇情。
這讓我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我沒開口，周染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
良久，他才說道，「我不管你跑多少次都可以，也都有自信找你回來。但是，求你別去我找不到你的地方。」
心髒突然急促地跳了兩下。
或許，我要去的地方……周染怎麼都找不到。
也不知道周染是不是嚇到了，那天之後這人就對我開啟了「嚴防死守」模式。
不管幹啥都要我跟著。
如果男廁所允許女人進，我估計他都得說出「陪我上廁所」這麼不知羞恥的話。
奇怪地是，許池那邊也遲遲沒有消息。
按照道理一個作者不應該這麼難找才對。
這天下班，周染突然說要帶我去個地方。
車子一路向北，卻在一個別墅門口停下。
「這是哪兒？」
「我們未來的家。」
意識到什麼，我不可思議地看向周染。
周染唇角輕揚，牽著我的手走進了別墅。
推開門，裝潢是我喜歡的奶油風。
溫馨明亮。
而客廳中央豎立的投影屏上，循環播放著我的照片。
心跳如鼓，周染單膝跪地，「因為你，讓我不甘再做聽之任之的牽線木偶，是你讓我看到了自我的重要。或許對你來說這樣的求婚有些倉促，但我還是想對你說，嫁給我吧……」
話說到這兒，周染卡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嫁給我吧……」
隨即，周染站起身，問我。
「你……叫什麼名字？」
等等。
這是不是有點過於不上心！
我都被氣笑了，正想回答，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對啊，我叫什麼？
我隻是個路人甲，甚至當初作者好像都沒給我起過名字。
凡是涉及到我的地方，寫的都是「路人甲」。
我們面面相覷。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就在此時，電話響起。
是許池。
接起，就聽到許池在電話那頭大喊，「查到了！丁十三，那個作者叫丁十三！」
大腦驟然變得混亂不已。
無數畫面如疾風驟雨般洶湧朝我砸來。
丁十三。
頭欲炸欲裂，我看向站在我面前的周染，張了張嘴，「我叫……丁十三。」
畫面至此終止。
10
Ŧũ̂₂睜眼，我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床上。
電腦還放在書桌前。
界面上還停留著我和編輯的聊天對話。
上面是一條凌晨兩點的消息：「老師，稿子寫完發您郵箱了，請審閱。」ṱù₃
我按著發疼的太陽穴，有點緩不過神。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夢。
我沒有穿書？
現實和夢境之間過於撕裂，讓我有點緩不過神。
怔愣之際，編輯終於給了我回復。
「寶，這個稿你是不是發錯了？
」「啊？」
「周染跟白月是官配，怎麼現在男主……跟個路人甲在一起了？」
沉寂的心髒再次跳動。
我飛速打開文檔，拼命滑動鼠標想看結局。ẗŭ̀ₐ
文檔最後赫然寫著：
「仿佛命運的輪回，周染深愛著的路人甲也跑了。於是，周染不得不再次開啟尋妻之路。」
這什麼狗屁玩意。
該不會真是我寫的吧！？
等等。
裡面說周染再次開啟了尋妻之路。
難道……
我起身，正想跑出去，就聽到了熟悉的男聲傳來。
「少夫人，你是在找我嗎？」
身體僵住，我不可置信地緩緩回頭。
一個熟悉的人影就站在門口的位置，雙臂環胸自上而下看著我。
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周、周染？」
周染捏了捏眉心，「少夫人，別再跑了，為夫真的找不動了。」
我眼淚「倏」地流了下來。
衝過去一把抱住周染的腰，用力搖頭，「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11
「所以，你都知道了？」
情緒平復下來。
我才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什麼蠢事。
周染伸手將我臉上的眼淚擦幹，「知道什麼，是知道你寫小說把我寫成男主，還是寫到一半發現自己後悔了，於是強行加入了路人甲角色，讓自己成為女主角。」
好的。
果真什麼都知道了。
周染是我司老板，也是我暗戀許久得白月光。
就像文中關系那樣，多年來我在周染身邊默默扮演著「路人甲」的角色。
這篇文，原本就是我私下以周染為原型在知否平臺上連載的霸總小說。
女主是虛構出來的人物，名叫白月。
也寓意周染是我的白月光。
劇情簡單粗暴，就是不斷白月不斷折磨痴情的周染。
然而寫到一半，我卻越來越覺得那個路人甲像我。
我開始想。
既然是小說，為什麼我不能是主角呢？
憑什麼我連做夢，都不敢讓自己擁有周染呢？
於是我臨時修改了劇情。
但我沒想到的是，周染居然關注了我的知否賬號，發現了我的秘密。
周染眼眸帶笑地站在我門口，和我說，「丁丁，我也喜歡你。」
12
和周染結婚那天，現場來了不少朋友。
敬酒的時候，我卻突然注意到了兩抹異常熟悉的身影往外走。
「等等！」
我眼睛一眯，也顧不得什麼禮數拎著敬酒服的裙擺追了出去。
直到看清了對方的臉，我才吸了一口涼氣，「你們是……許池和白月？」
不。
不可能啊。
他們都是我筆下的人物。
但為什麼他們的外貌，和我夢中夢到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見我這麼疑惑，白月先笑了。
原本的黑長直做成了梨花卷，長得還如夢裡那麼好看。
她吐了吐舌頭，「我說送個禮金就走的，都怪阿池非要讓我完搶捧花,結果被你發現了。」
「所以你們真的是……」
許池搖頭,「她是,我不是。」
越聽越亂，許池嘆了口氣,
「原本周染不讓我告訴你，怕你胡思亂想。但既然你自己發現了，我再說應該也沒關系了吧。」他看向我，「丁丁,我在那個世界發現了你就是作者之後,系統紊亂了。」
許池原本就是綁定系統任務的存在。
當 BUG 被發現後,系統徹底崩潰，許池沒了限制被彈回了現實世界。
之後,周染始終在調查我們失蹤的真相,很快也根據線索發現了那本小說。
「知否平臺就是連接兩個世界的重要端口,周染……從小說裡走出來了。」
周染離開後，白月因為許池的離開而出現了意識覺醒。
「我沒想到,她這麼膽小,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小白蓮在出現自我意識後,居然也有走出原本世界的勇氣。」
「什麼小白蓮。」白月不滿意地瞪了許池一眼，「我是來找你的。」
許池傻笑。
「對,來找我的。」
此時，周染也走了出來。
我大腦混亂不已，試圖理出個頭緒，
「不可能啊，周染明明是我老板，怎麼現在又變成了紙片人。」我看向周染,「所以，你到底是誰？」
「都是我。」周染嘆氣，「就是怕你搞不清才沒告訴你真相的。」
周染抿了抿唇,似在回憶,「當年我到這裡的時候,才發現兩個世界的時間線似乎不一樣，你還在上學,也完全不認識我。」
那時周染選擇留了下來，利用霸總設定創業成立了現在的公司。
並在我大學畢業時故意招聘我成為了他的秘書。
除了沒有白月這個「少夫人」，其餘的都最大限度還原劇情。
「但每次你看見我都唯唯諾諾,讓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尋錯了人。直到……我看到了知否平臺上你的那本小說。」
「可我是認識你之後才開始寫小說的啊。」
「或許，一切都是循環。」
這太離譜了。
我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周染的臉。
「那……現在的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周染一把攥住我的手，
失笑。「真假重要嗎？」
是啊,活在這個世界上身份真假真的重要嗎？
倘若有自己的思想，有勇敢做自己的勇氣，那假便是真。
倘若隻是個任人擺布的玩偶,聽之任之度過餘生，那真便是假。
我笑著搖了搖頭，「是你,就都不重要。」
婚後的某天,周染又翻開了我的小說。
突然問我。
「你這本原本寫的是一胎七寶？」
「昂，就因為網上當時流行這種爽文……」
「爽文。」
周染把書合上，轉身走過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身子。
我驚呼出聲,「你幹嘛？」
周染湊近我耳邊，沉聲說道，「讓你爽一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