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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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著頭皮,從角落走出來,拿過她手中的酒。


「我來吧。」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震驚於我的出現。


南風很快反應過來。


「你別以為你幫我,我就會感謝你……」


我提醒她:「你最好去換條裙子。」


我根本沒她想得那麼多,她來了葵水,我隻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下被父皇叫起來。


酒過三巡,我有些醉意,被南風帶到了小樹林的屋舍。


頭頂傳來男人暴躁的聲音:「南風,你怎麼還不走?」


「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等你姐姐嫁出去了,我就能名正言順娶你了。」


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原來樹林裡就是南風和這個男子苟合。


他們著急著將我獻出去,這樣南風就能嫁人了。


我睜開雙眼,正對上南風那錯愕的眼睛。


「你怎麼醒了?」


她避開了我的目光。


「你別怪我,誰讓你遲遲不肯成婚,陳少霖愛慕你,你嫁給他不是壞事……」


我撐著頭看她。


我母妃臨死前曾經提醒我。


宮裡的人個個看著克己復禮,光鮮體面,實際上每個人都有一百個心眼。


利益面前,沒有一碗水是幹淨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保全自身,不去摻和。


我沒好氣地說:「放心,我又跑不掉。」


南風咬著唇,沉默。


「程晚汀,你就是想讓我愧疚,你想讓我下不了手,我討厭你。」


她忽然拉住我的手:


「不弄了,我們走!」


15


那個粗壯男子堵在門口:


「你想走就走?陳少霖馬上就到了!」


「我說了計劃取消,我要帶我姐姐走,你給我滾開!」


男人怒不可遏,就在他一巴掌扇向南風時,我震驚地將袖口裡的匕首掏出。


狠狠扎進了他的手。


一聲慘叫。


鮮血淋漓。


南風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笑了:「你眼光也太差了,那麼醜的男人,你也吃得下。」


當那杯茶被送上的一刻,系統就發出連連尖叫:


「有春藥!

宿主快喝!」


我當然沒有喝茶,但我想知道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人騙了南風,於是將計就計過來了。


「快走。」


門還沒打開,我們就被趕來的陳少霖堵住。


他反手將門關上,以往的那種溫文儒雅被赤裸裸的陰森所代替。


「兩位公主,你們以為能逃掉嗎?」


我們被他逼得不斷後退。


這個屋舍狹小密封,我們已是退無可退。


他伸手掐住我的脖頸,猶如毒蛇攀爬而上。


「我原以為你性子內斂,可是隻要你和林Ţū́₀序一起,你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你明知道我的心意,可是你從來不分我半個眼神。」


「我到底有哪點比不上林序?」


南風去拉他,卻被他狠狠推倒在地上。


系統嘆氣:「哎,宿主要不你就從了吧,強取豪奪也是一種愛啊。」


眼前的生存值又在直線下降。


宣告著我的生命再次陷入險境。


我盯著眼前這個渣男,突然就不想動了。


認真思考,要不我拉著他一起死算了。


16


「砰!」屋舍的門突然被人踢開。


林序來了。


他一身黑衣,氣勢駭人。


一切發生得是那麼快。


伴隨著南風的驚喜尖叫,林序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了陳少霖。


他像扔垃圾一樣將兩個男人丟到門外,冷漠吩咐來人:


「打斷他們的腿,就說被強盜傷了。」


系統急得跺腳:「哎呀,到手的鴨子飛了!」


屋舍很快安靜下來,隻剩下我和林序。


我畢竟喝了酒,再加上消耗了大半的力氣。


我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到一個溫暖堅硬的懷抱。


林序穩穩扶住我:「沒事吧?」


聲音很輕,也很溫柔。


好人。


他真的是個好人。


好到我突然就想做個壞人。


我想把系統的生存值衝到 100%。


我再也不想做賊般偷聽別人的房事了。


再也不想每天都擔驚受怕。


我掐了把大腿,然後在他耳邊哭著說:


「我中了春藥,

嗚嗚嗚……你能不能救我?」


林序動作一僵,然後按住我不安分的手。


「忍住,我去給你喊個大夫。」


系統罵罵咧咧,恨不得跳出來逼良為娼。


我垂下頭,小聲嘀咕。


「原來……你真的不喜歡我。」


以前一而再、再而三的縱容,估計都是可憐我。


林序眸光暗沉下來,他盯著我的臉,臉色稱不上好看。


「你在說些什麼……」


我懶得再期待什麼,松開了手。


但剛松開,原本按在我手上的大手突然扣住了我的後腦勺。


男人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來。


木門被重重地關上,房裡陷入靜寂昏暗。


隻有系統不斷傳來的「哇哦」聲。


17


南風還真是找了個好地方。


屋舍偏僻無人,就算是待上一整夜,估計都不會有人發現。


我其實不大記得昨夜的細節。


隻記得最後,林序還算冷靜地抱著我,他的雙唇貼著我的臉頰,問我:


「藥解了嗎?」


第二日,

系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我頭頂的生存值也不見了。


回到京城後,我和林序都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那夜的事。


林序又離京公幹去了。


過去那幾個月,仿佛是伴隨著春雨而來的一場夢。


再醒過來,林序依然是林序。


是那個我費盡心思才能見上一面的人。


我向父皇提了退婚,父皇當即站了起來。


「是不是林序欺負了你,你別怕,父皇替你做主!」


我搖頭:「我心意已決。」


父皇急了:「不是,孩子,父皇看得出你喜歡他,他也不是一個背信棄義的人。他既然接旨了,那之前他抗旨的事,你就別再想了。」


「不管林序那廝怎麼想,他都必須和你成婚。」


我輕聲說:「正是因為喜歡他,所以不想強迫他。」


父皇怔住了。


我沒有過多解釋。


無論如何,那晚確實是我騙了他。


從頭到尾,我都在利用這個男人的善意。


我沒辦法再用皇權去逼他履行承諾。


南風得知後跑來找我,我沒心情搭理她,她自顧自勸了一通,又跑開了。


她說,她要去找林序。


沒有了林序、南風和系統,我的日子又恢復了從前的安靜。


安靜得有些讓人不習慣。


這一日,我獨自來到皇陵,祭拜母妃。


我母妃原是杭州城的繡娘,被我微服私訪的父皇看上。


她自覺身份低微,在宮裡一直謹小慎微,後來抑鬱成疾。


死在了一個雨夜。


我說:「娘,我原以為你走了那麼久,我早就習慣一個人了。」


「可是我發現原來我不是什麼苦都能吃的,我也不是一直都想一個人的。」


「娘,我好想你啊。」


我臉上有液體流落。


哦,原來不僅是我哭了,老天也在哭。


下雨了。


18


我躲在大樹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


眼前出現一隻修長的手。


林序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他微微喘著氣,像是趕了一路。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就這樣看著我,眸中情緒翻湧,

像在努力壓抑。


他終究是什麼話都沒說,將我抱起來,帶我上了馬車。


雨聲被車簾隔絕,我才緩過神來。


「你怎麼回來了?」


他睨了我一眼,拿了毯子給我擦腦袋擦身子。


「不然呢?」


「再不回京,我未婚妻都要跑了。」


聽到未婚妻三個字,我比上次淡定了些。


卻也好不到哪去。


「什麼未婚妻……你什麼意思啊?」


他慢悠悠地脫掉我湿掉的鞋襪,將我的腳放到他溫熱的懷中,細細摩挲。


馬車昏暗,他的聲線喑啞危險。


「是我滿足不了你嗎,你要去另找他人?」


我瞪大雙眼,面紅耳赤退到角落。


「不許和我開玩笑。」


他強硬扣住我的腳,有些匪夷所思。


「不開玩笑,我喜歡你,你難道一直看不出來嗎?」


「你就沒想過,為什麼我對你言聽計從。」


「你倒好,用完就跑,真是沒良心。」


他居然罵我沒良心?


我就是太有良心,

才讓父皇退了婚,他居然說我沒良心?!


我急了,和他吵起來。


可我是個笨嘴拙舌的,吵也吵不過。


隻好憋著臉,不說話。


他也急了:「多說無益。」


下一刻,他將我拉了過去,沒給我半點躲閃的機會,緊緊將我抱在懷裡親。


親得我嘴唇都紅了。


最後,我連發火的力氣都沒了,瞪著他不說話。


林序摟著我,開始輕聲解釋。


「以前我覺得婚姻是一件很蠢的事,兩個人一輩子捆綁在一起,真的很蠢。」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期待和你成婚,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變了,我也不想深究,事實上的結果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本想著在處理完公務後再籌備婚事,所以沒有一直提。是我不好,過去那麼多次,我抱著你親著你,卻不說喜歡你,不怪你誤會。」


「對不起。」


那天的事我很多記不得了,隻記得他一直在道歉。


原來他也喜歡我。


好神奇。


安靜的下雨天,我感覺自己幸福得在冒泡泡。


19


我和林序舉行婚禮前,消失已久的系統忽然尖叫出聲:


「啊啊啊我回來了!」


我被嚇得一哆嗦:「該不會生存值沒完成吧?」


系統的態度史無前例地好:


「宿主超額完成了呢,達到 110%。根據規則,我會在你自然壽命上再贈送你十年壽命。」


沒想到那一夜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見我滿臉疑惑,系統意味深長道:


「一個優秀的 PO 文女主,怎麼會局限於吃肉呢?還要追求身心合一啊。」


「我走了,宿主以後也要勇敢表達愛呀。」


系統說完就下線了。


留下我在風中凌亂。


第二日,我和南風同時出嫁。


其實南風最開始還怕別人議論。


我告訴她,無論她是姐姐還是妹妹,無論她是不是處子之身,她永遠有隨時隨地自由嫁人的權利。


父皇則說,他永遠是我們姐妹倆最堅實的後盾。


可是林序很快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他覺得我像是變了個人。


以前放蕩到不行,現在稍微碰一下,我就臉紅得滴血。


他很是不滿:


「你如今連夫君都不喊了,情話更是一句都不說。」


「我上次給你的項鏈,是我親自設計的樣式,我在樞密院畫了一下午,也不見你戴過。」


從前他寡言少語,我各種糾纏。


可是現在情況幾乎反了過來。


我羞ťŭ̀ₛ得捂住他的嘴:


「這裡是皇陵,求求你快別說了。」


今天林序陪我來看母妃了。


回去的馬車上,我和他說起了以前我和母妃的事。


他以手支顎,耐心應著,後來似乎睡著了。


我靠在他的肩上,唇角勾起。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林序隻要在那,他什麼都不用做,我就想靠近他,依賴他。


我沒忍住親了下他,聲音很輕。


「林序,我喜歡你。」


周遭一片靜寂,男人突然睜開了眼。


他握住我的手,壓抑著聲音。


「你剛說什麼?」


「你不是知道嗎……我喜歡你。」


他「嗯」了一聲,然後在我耳邊說:


「程晚汀,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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