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我愛你。」
8
在此之前，我已經向十九個性格各異的男主說過同樣的話。
所以我知道，我現在眼裡一定飽含愛慕，同時也恰到好處地帶上幾絲心如死灰。
原作裡，原女主從未向周應淮如此直率且坦誠地表達過自己對他的感情。
在他順風順水且執拗於沈晚怡的一生中，他大概是第一次在我這裡，感受到非他不可且瘋狂的愛意。
他的臉上一片錯愕，甚至不知道做什麼表情。
我直接無視他從床上下來，抽出幾張紙，搓成條堵住鼻子。
而後抬腳就要離開。
周應淮慌張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蘇時意，你為什麼會流這麼多鼻血！」
「你應該、你應該去醫院——」
「不用你假惺惺的關心。」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隻背對著他擺擺手。
「周應淮，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9
做錯事的人就該受到懲罰。
辜負真心的人同樣。
從那天開始，我關了地下室的小燈，也不再和周應淮說話。
我每天隻下去一次，給周應淮帶的一日三餐也從熱乎飯菜變成牛奶和面包。
有時候會給他加根火腿腸，或者換成熱水泡好的速食拉面。
周應淮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從容淡定。
他開始變得焦慮多疑，對聲響十分敏感。
晚上的時候，他會不停地捶牆，大聲叫著我的名字。
等我下去給他送牛奶和面包時，他會紅著眼看我，一遍又一遍地和我道歉。
「對不起時意，我真的對不起你……」
「我不該騙你，我不該騙你！」
周應淮大概沒睡幾天好覺。
他的眼皮泛紅，眼下是兩道很明顯的黑眼圈。
配上下巴上的胡茬，整個人狼狽又頹廢。
我隻淡淡地看他一眼，便毫不留情地轉身上了樓。
於是周應淮更加歇斯底裡，在我身後哭喊著質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他其實並沒有資格問這個問題。
原女主陪在他身邊的這幾年裡，
受過的委屈和折磨不在少數。被忽視，被冷落，被嘲諷，最後還要以自我感動式的離開來成全他和白月光。
最後周應淮後悔了又能怎麼樣？
他沒的是感情，原女主沒的可是命。
我可不是原女主。
別人欺我一分，我要還別人十分。
惡有惡報。
我就是周應淮的惡報。
10
吃了一星期的速食和面包，周應淮犯了胃病。
我下去的時候，他正痛苦地蜷在床上，聲音虛弱：
「時意，我好疼……」
我開了燈，看見周應淮蒼白的臉上滿是冷汗。
他緊咬著下嘴唇，求救似的看向我。
之前周應淮每次胃疼，原女主都會給他拿來胃藥和熱水。
不僅把他扶上床，還貼心地抱著他睡覺。
主打一個上趕著當媽。
我上下掃了眼周應淮。
「胃疼而已，忍忍也就過去了。」
「能不能別這麼嬌氣。」
如果周應淮記性還不錯，就能想起這是他自己說過的原話。
當時女主痛經疼到吐，
吃了止痛藥也不管用。他不僅沒管她，還嫌她哼哼唧唧煩人，把她趕到了另一個房間。
周應淮的臉色更加慘白。
他忍著痛從床上下來，跪著爬向我這邊。
「時意，對不起，我當時不該那樣說你……」
「我知道錯了，你、你能不能給我一粒胃藥？我真的好疼……」
我蹲下身，看著周應淮因疼痛而扭曲的臉。
片刻後，一隻手扣住他下巴，強迫他仰視我。
「周應淮，除了我，誰還會管你啊？」
「你明明隻有我了，怎麼就不能表現得乖一點呢？」
周應淮再無從前的驕傲與矜貴。
他一下子就流出了淚：
「時意，我錯了！」
「我以後一定會乖乖的……」
11
我上樓給周應淮拿來胃藥和熱水。
給他吃完後，還把他送上了床。
我躺在周應淮旁邊，把他摟在懷裡，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周應淮同樣緊緊地抱著我。
在一片黑暗中，我幽幽地開口：
「應淮，
睡吧，今天晚上睡個好覺。」其實周應淮已經無法感知白天和黑夜。
他隻能靠我每天送飯的時候，才知道又過去了一天。
但他確實睡了一個好覺。
系統告訴我，周應淮已經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我無聲地笑了笑。
系統又問我：
【宿主，你就不怕他半夜趁你睡覺把你掐死嗎？】
【他現在的精神狀況，看著實在令人堪憂。】
這有什麼可怕的？
以前不怕，現在更不怕。
畢竟周應淮已經明白，他現在隻有我了。
12
等周應淮終於睡夠了，已經到了第二天下午。
我餓得前胸貼後背，於是扒開他的手打算下床。
剛要起身，周應淮的胳膊又環回我的腰。
他緊緊貼著我，將臉埋進我頸窩，語氣裡滿是乞求：
「知意，我錯了。」
「你能不能別走，多陪我待一會？」
我親了親周應淮的頭發，明顯感到他身體一僵。
「乖，我去做飯，等會兒一起吃。
」他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良久，才鼓起勇氣問我：
「時意，你能不能再多親親我？」
我又親了他幾下，哄著他從我身上下來。
走之前，他緊緊抓著我的手，求我快點做好就下來陪他。
我答應地爽快，可上去之後，我自己做飯吃飯，又打了兩個小時的遊戲。
任由周應淮在地下室，哭著喊著叫我的名字。
喊到最後，周應淮嗓子都啞了，他就自己坐在床上哭。
我看時機差不多，就熱了一下飯，然後端著下了地下室。
周應淮很快就從床上下來，飛快地向我跑過來。
隻不過鏈子不夠長，還沒碰到我，他就自己先被迫停了下來。
他跪在地上，紅腫著眼睛看我，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時意，你不會不要我的，對吧？」
「我會很乖，我不會再騙你再傷害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我向前走幾步，用手託起他的臉。
他順勢就用臉去蹭我的手，以此來向我示好。
「應淮，我這麼愛你，怎麼會不要你。」
「隻要你乖乖的，我就天天來陪你。」
周應淮的眼裡亮起光，他的臉上也浮現出某種迷戀。
他親了下我的掌心，表情虔誠且認真。
我也深情地望他，眼裡滿滿愛意似乎要溢出。
周應淮大概很受用，他激動地嘴唇都在顫抖。
可他大概想不到。
當時我想的是，他拴著ŧű₈鏈子跪在地上。
真的好像一條狗。
13
我和周應淮的感情，可謂急劇升溫。
以前是到飯點，我才下來。
現在是到飯點，我才上去。
周應淮比我想象中的粘人。
更別說被我關了一個多月，他的精神狀態可謂脆弱至極。
我上去做飯時間長一點，他就開始在地下室掉小珍珠，一遍又一遍喊我的名字。
我要是不抱著他睡覺，他根本就睡不著。每次我一撒手，他就哽咽著問我是不是不愛了。
唉，我是真的不容易。
過了幾天，到了周應淮的生日。
正好離任務結束還有 15 天。
我給他做了四葷一素，還特地喬裝出門給他買了一個大生日蛋糕。
我點上蠟燭，眉眼彎彎看他：
「應淮，二十七歲生日快樂。」
「希望你每天都開心，幸福且平ṱû⁵安。」
周應淮在二十七歲生日這天，脖子上拴著根鏈子，跪坐在我旁邊，接受著隻有我一個人的生日祝福。
燭光搖曳中，周應淮眼裡閃著幸福的光。
他吹滅蠟燭，轉而看向我：
「時意，你對我真好。」
「我今年的生日願望，是希望我們永遠都能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來牽我的手，又與我鼻尖相對。
氣息交錯間，地下室的溫度似乎也在升高。
多好的氛圍。
我動情地看向周應淮，手摟上他脖子：
「應淮，我愛你。」
周應淮明明也動了情。
他咽咽嗓子，眼神迷離地叫我的名字：
「時意，我——」
眼看著任務就要完成。
周應淮突然變了臉色，
繼而改口道：「我、我也一樣。」我一下就冷了臉。
天殺的周應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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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應淮察覺到我情緒的轉變。
他突然變得慌張起來：
「時意，我沒有別的意思！」
「是你說如果我說了那句話，你就會放了我……」
「我不想離開你。」
我：「……」
我繼續摟著周應淮，努力放軟語調，柔聲哄他，告訴他說出來也沒關系。
可我越哄，他越不願意說。
哄到最後，他又紅著眼毫無章法地來親我：
「時意，我真的不想走！」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懷疑周應淮在耍我。
系統也沒忍住笑出來。
但它又提醒了我一次：
【宿主，你要快一點了。】
【距離任務結束還有十五天。】
【如果任務失敗，你的獎勵積分將會清零。】
這次任務是我的最後一次任務。
做完這個任務，我就能攢夠一千個獎勵積分，回到我原來的世界，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所以我絕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放棄。
我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
那隻能使出下一招了。
15
我給自己虛構了一個男二，叫做陸沉。
他是我的大學同學，暗戀我整整四年。
畢業後出國創業，如今回國開拓國內市場，最近才和我重新聯系。
我讓系統每天不停地給我發曖昧信息，還時不時地給我打來個電話。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和周應淮吃飯的時候，心虛地出去接電話。
或者是晚上睡覺前，不經意地讓周應淮看到我手機上的信息。
然後在他質問我時，敷衍地轉移話題：
「沒有啊，就一普通朋友。」
「別多想，我隻愛你一個。」
果不其然，我越解釋，周應淮越懷疑。
於是某個我裝睡的晚上，他悄悄拿過了我故意放在枕邊的手機。
沒密碼，點開就是我和「陸沉」的聊天頁面。
他邊向上滑，系統邊給我直播。
【宿主，他看到我給你發的『寶貝』了。
】【宿主宿主，現在是『時意，如果能重新來過，我肯定不會再當膽小鬼』】
【『我們明天，能不能見一面？』】
我回復他：【可以。】
所以在我第二天，借口要出門買東西的時候。
周應淮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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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意，你是不是要去見那個叫陸沉的狐狸精！」
「……」
我差點沒繃住。
飛速調整好情緒後，我心虛地移開眼，一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的樣子。
我的沉默對於周應淮來說，就是承認。
他一臉被背叛的痛苦表情，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他過來想抓住我。
可我站的位置實在巧妙，恰好他伸出手也碰不到。
周應淮紅了眼，聲音帶上了哭腔：
「時意，你明明答應過我，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背叛我們之間的感情！」
嘖嘖嘖，要不是我是女主，我差點都要以為周應淮愛慘了我。
可實際上，
要不是我把他綁來了地下室，要不是我有系統幫助。那現在站在旁邊歇斯底裡，聲嘶力竭的，就會是蘇時意。
我冷冷地看向周應淮，連名帶姓地叫他的名字：
「周應淮，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接著又露出嘲諷的笑：
「你可別忘了，我把你帶來這裡的那一Ťû₀天，你是跟誰共進的燭光晚餐。」
周應淮從第一天開始，就告訴了原女主沈晚怡的存在。
他給原女主的定位，一直是沈晚怡的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