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某天，空氣中莫名浮現彈幕。
我才知道她背地暗藏的齷齪心思。
後來我一路跟蹤，看見了她為我準備的牢籠，怒了：
「你早說啊，我就不去工作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我藏起來？」
「家裏有零食嗎？我打算今晚入住。」
1
加完班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一打開門，我便看見江喬等在門口，可憐巴巴向我伸手求抱。
「你今天又晚回來了，我好想你。」
話裏還帶著委屈之意。
與此同時，空氣中莫名出現了一串串彈幕般的句子：
【媽呀，難怪謝知行一開始被江喬迷得神魂顛倒，這換誰也扛不住啊。】
【江喬也就這張臉最可靠了，滿嘴謊言，後面還把男主關在郊外折磨。】
【就是，真遇到病嬌，還是有多遠跑多遠吧。】
【嗚嗚嗚我可憐的知行，女主能不能現在出現救贖男主。】
什麼折磨，
什麼病嬌，女主又是誰？我頓了頓，抬頭看了眼江喬。
她此刻仍然眼巴巴地看著我，碎發輕柔地覆蓋在額頭上，看得我心頭一軟。
這哪裡像是彈幕所說的那種變態。
八成是我工作太累，出現幻覺了。
都說了，要人加班的老闆全都要槍斃掉。
我緩了緩心神，彎下腰熟練地在江喬懷裏蹭了蹭。
但很快彈幕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
【男主蹭的我膽寒。。。】
【知行你糊塗啊！什麼人都蹭，你真是餓了。】
【這女的前腳剛從外頭回來呢，男主但凡敏感點，都能發現她身上還帶著寒氣，擱著裝呢。】
【真是strong姐。】
這不是幻覺。
我看著一條條彈幕出現，繼而又消失不見。
最後我鬼使神差地摸上了江喬的手。
冰涼一片。
我心口猛然一跳，對上了。
還沒從「證據確鑿」中回過神來，耳側便響起江喬困惑的聲音。
「怎麼了寶寶？不舒服嗎？是不是外面風太大了，
又吹的你肚子疼？還是晚上沒吃東西，餓了？」「我做了你最喜歡的蝦粥，現在應該差不多溫了，寶寶吃不吃？還是寶寶有什麼想吃的，我去給你做。」
我下意識側眸，對上了她關切到慌亂的眼神。
有些怔住。
愧疚感隨即撲湧而來。
我怎麼能因為一些莫名奇妙的的彈幕就懷疑江喬呢！
我是畜生嗎？
我和江喬戀愛雖然隻有三年，但她待我一直極好。
即使再細致入微的細節，她都能體貼照顧到。
這些對她並不容易。
因為她的雙腿殘疾，一舉一動隻能在輪椅上。
但她不舍得我受累，家中的所有家務被她全部包攬。
這三年我做過最累的事情大概是前年情人節時為她剝了隻蝦。
她幹過最過火的事情也就是被我罵了一頓後，哭的聲音比往常大了些。
江喬是愛我的，我能感受到。
我柔了柔眼神。
而且手冷算什麼，江喬一向體寒。
我將所有思緒壓下，閉眼忽略所有彈幕，
再一次蹭進江喬懷裏，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自帶的梔子香，悶聲說道：「吃，但你先讓我抱抱。」
江喬立刻又緊緊抱著我。「好，我也想知行多抱抱我。」
我的心立刻軟的一塌糊塗。
這樣的江喬，怎麼可能是彈幕說的那樣。
肯定是我工作壓力太大了！
天殺的工作。
該死的老闆。
2
隔天我便去了醫院，還特意多花三塊錢掛了專家號。
但專家說我腦子沒問題。
我看著仍在我面前一條條蹦出來的彈幕，懷疑道：「真的沒問題？」
精神科專家沉默了：
「你很想有問題？」
我又沉默了。
倒也不是。
那彈幕就是真的了？
那江喬......
真的要囚禁我？
3
走出科室的時候，我還是心緒難平。
站在一旁久久不動。
「謝知行。」
「你沒事吧？」
一句關切的問詢聲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還未轉身，彈幕就先一步瘋了般彈跳出來。
【啊啊啊女主，女主真的提前出現了！
】【嗚嗚嗚女主快看，這是你老公啊！！快一見鐘情，然後救男主出水火！】
【姐妹們淡定，劇情設定女主一定會對男主一見鐘情的，淡定淡定。啊啊啊啊淡定不了了，女主加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女主提前出現了，但我還是要說，支持樓上，女主加油！】
我轉過身來想要看看彈幕所說的「女主」，最後欣喜又無語：「林笙？」
她是女主？
她是個勾八女主。
我與林笙的相識說來話長。
但一個詞便可總結：狐朋狗友。
聚在一起沒幹過什麼好事。
她是我的成績吹牛逼對象，我是她的家業吹牛逼對象。
當年能玩在一塊，全靠我們都愛吹。
「你怎麼在這？」我疑惑問道。
雖說我們倆很久沒再聯系，但她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的消息我也有所聽聞。
怎麼忽然回國了。
眼前人有些錯愕，但很快也認出了我，露出了我年少時熟悉至極的笑容。
「這家醫院，我家的。
」我：......
又被你裝到了。
恨死有錢人這副輕描淡寫的模樣了。
我轉身就想走，恰好瞧見江喬輪椅轉得飛快朝我奔來。
「知行。」
江喬雙手通紅，神情慌亂。
到我跟前後，連忙上下打量，急急說道：
「知行你哪裡不舒服？怎麼來醫院了？醫生說什麼了？你現在怎麼樣？」
一連幾個問題問得我發懵。
過了半晌，我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我在醫院？」
怕她擔心，我從未和她說過我今天要來醫院這件事情。
江喬神情一頓，她還未開口，彈幕就替她回答了。
【當然是在你手機上安了定位嘍，否則怎麼能找的這麼準。】
【嘖嘖嘖被男主抓到破綻了吧，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麼回答。】
【救命，我怎麼覺得江喬真的很愛男主啊。？這離她知道男主在這也才15分鐘不到吧，她就趕過來了。】
此話一出，彈幕立刻又瘋漲。
【虛情假意看不出來？大姐，好歹我們也是有上帝視角的好不好？
能不能想想江喬之後幹的事情，別戀愛腦了。】【就是，剛剛看見男主眼神一直在她手上的時候，她眼神都快憋不住笑了。說不定就是故意把自己作成這樣子的。】
彈幕刷的飛快，但幾乎都在說江喬偽善會裝，叫我快跑，還有讓林笙快點救救我的。
我怔怔握緊手上的手機，看著江喬緊張的神情。
......虛情假意嗎？
一旁的林笙在此時漫不經心地挑了個眉，話語間意味不明。
「女朋友？」
我斂了斂眉，胡亂點頭，絲毫沒有注意到林笙接下來無聲的那句。
「竟然是個殘廢。」
以及江喬一瞬間陰鷙的神情。
4
回家途中，我一直失魂落魄，思考著彈幕內的消息。
江喬在一旁沒出聲。
遇見不好走的路，也隻是默默多用了分力氣。
不肯打攪我思考。
直到我們踏進家門。
她忽然一手將我拉了過去，我下意識俯身。
她便趁機扶住我的後腦勺吻了過來。
窒息。
用力。
這一下，徹底把我的腦子弄懵了圈。
江喬怎麼了？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放開我，紅著眼把臉埋在我的脖頸處，悶聲問道：
「知行會嫌棄我是個殘廢嗎？」
我原想起身的動作一頓：「你怎麼會這麼想？」
江喬的腿是年少時留下的殘疾，能重新站起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我能看出江喬對這個話題很敏感，我也怕戳到她的痛處，很少提及。
這回倒是罕見的提及了。
江喬垂眼，「知行，你會不會膩了我？」
「我這麼差勁，做什麼都費勁，我甚至不是一個正常人，每次你都不能盡興......」
眼見著江喬越說越離譜，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閉嘴！」
我紅著臉解釋，「我隻是在想事情失神了而已，你別自己亂腦補。」
「你才不差勁，寶寶。」
江喬將我摟得更緊，直到後頸沾染上些濕意，纏綿溫暖。
我悶哼一聲，反頭親了上去。
閉眼前，我隻見到了江喬那雙紅瀲瀲帶著濕意的眼。
她說：「知行，吻我。」
折騰到了半夜，半夢半醒之間江喬側身躺了過來，緊緊抱住了我。
「想把知行關起來，陪我一輩子。」
「想你隻見到我一個。」
媽呀，她半夜露出雞腳了。
我猛然驚醒，不行，驚醒不了。
太困了，明天還要上班。
天殺的老闆。
5
自從那晚江喬露出雞腳後，我惡補了一大堆關乎病嬌的知識。
很有用，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我時時注意她。
但她幾乎從未出過門。
若不是彈幕時不時的出來蹦跶幾句，我都會覺得之前又都是我的幻覺。
直到某天彈幕又忽然暴動，在我眼前刷個不停。
【江喬又去郊區了，她那邊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吧，馬上就要走到囚禁劇情了，祝好。】
【唉，祝好。】
【我先溜了，囚禁劇情走完我再來，留個屁股。】
江喬出門了？
我狠心放棄了我的滿勤，請了個假，按照彈幕上所說的地址找去。
出租車越開越荒涼，
打表費都直逼一百塊。這到底是到哪塊荒郊野嶺了。
我的心撲通直跳，心情十分復雜。
期間還給林笙共用了個地址。
讓她做好準備隨時報警。
但我沒想到，昂貴的出租車費用通向的不僅僅是荒郊野嶺，還有可能是富人區。
我望著一臉嚴肅攔住我的保安，以及眼前的森林別墅區，陷入了沉思。
不是，彈幕不是說是陰暗狹小潮濕的地下室嗎？
這裏的陽光燦爛到差點刺痛工作後陰暗的我了。
彈幕此時也很懵逼：【這是劇情裏說的破爛囚禁地？】
【？怎麼和我看的小說劇情不一樣。】
【也和我的不一樣。】
【也和我的。】
......我當時就該相信是我的腦子出問題了。
讓醫生再看看。
6
我站在保安亭沉默許久。
最後拿出手機給江喬發信息：「你現在在哪？」
江喬秒回消息，「在家等你回家呢。/愛心」
我冷笑。
彈幕有時說的還是挺對的。
江喬真的有點strong。
我照了張照片發過去，啪啪打字：
「是嗎？我這邊陽光還怪好的，你覺得呢？」
對面沉默許久，沒再回復。
而後江喬被人推著匆匆趕來了門口，她啞聲小心翼翼叫道：
「知行......」
這是江喬常用的伎倆，一見我生氣，她便是這副服軟的可憐樣。
我冷著臉，「你那晚的話我聽到了。」
「全部，一清二楚。」
「江喬，你想囚禁我？」
我每蹦出一個字，江喬的臉色便慘白一分。
她在輪椅上掙扎著想抓住我的手，急切地想要解釋：「我可以解釋的。」
我繼續冷著臉，「好，邊走邊解釋。」
江喬小聲道：「有點遠，要坐車過去。」
我：「......」
我有點破防。
女朋友好像是個富婆，而我打了三年工才知道。
7
在車上，江喬一直試圖拉住我的手。
都被我默不作聲扯開。
直接給江喬嚇壞了。
車還沒啟動多久，她便抱著我解釋。
「知行，
我不該有囚禁你的想法，我錯了，你別生氣......」江喬啞著嗓子哭，像隻無家可歸的小貓，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
我看得心一軟，正想安慰，此時車子剛好停了下來。
單棟別墅，還自帶高爾夫草坪？
我破防了。
「你錯的是囚禁嗎！」
「你錯的是，你這麼有錢，居然還讓我上了三年班！」
我伸出三根手指，崩潰喊道：「三年啊！」
「你早說啊，我就不去工作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我藏起來？」
「家裏有零食嗎？我打算今晚入住。」
江喬半哭不哭，懵逼地看著我。
我冷哼一聲，轉頭下車。
8
看著別墅內斂但不失奢華的裝修，我就像被蘭陵王切到了一樣。
陷入沉默。
我看向江喬。
「你什麼時候背著我這麼有錢了？」
江喬神情委屈。
「一直都很有錢，但知行說最討厭有錢人，我便沒敢和你說。」
「我不想知行討厭我。」
我：「.
.....」「知行很勵志，總是想著自己撐起這個家，而且知行說要養我一輩子。「
江喬說到這裏，臉忽然微紅，偷摸看我一眼：
「我喜歡知行養我。」
我：「......」
夠了。
這隻是一個窮逼努力安慰自己的手段罷了。
我上下搖晃她的手，「我討厭有錢人，但我喜歡自己是有錢人！」
「我喜歡自食其力的感覺，但我更喜歡老天爺砸錢給我時的痛覺！」
江喬，咱倆談了三年，你居然這麼不了解我！
我淚流滿面。
「罰你給我轉10萬。」
下一秒，我的手機震動。
卡裏多了一百萬。
江喬小臉微紅。「知行可以多要點的，不必心疼我。」
我：「......」
是我不想多要嗎？
是我沒想到10萬還少......
好，現在是自己窮的露出雞腳了。
9
大概是見我許久沒動靜，林笙發了資訊過來。
「要我去收屍嗎？」
我心情頗好，沒和她計較。
慢悠悠拍了張照片過去。
照片拍的漫不經心，但卻將別墅，草坪，以及我剛薅來的腕表全都拍入其中。
「風景不錯。」
對面沉默許久，扣來一個「？」
我彎了彎唇。
剛準備十分裝逼吹噓這是我家時，林笙又發來消息：
「腕表怎麼是女款的，她~連~個~男~款~都~不~給~你~買~嗎？」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