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教官說我吹牛。
我大喊：「四十八連那個男生，我們教官要跟你表白！」
於是整個操場的男生齊刷刷轉頭。
教官：「？？？」
1.
烈日驕陽，清一色的迷彩服排排挺立。
汗順著鬢角涔涔的往下淌，貼著褲縫線的手指也微微顫動。
我對即將開始的大學生活充滿了向往——才怪！
頂著快 40 度的大太陽軍訓，這破學不上也罷！
「咚」
有人暈過去了。
這已經是我們連隊第三個倒下的女生了。
隔壁連隊的教官過來勸，「小祁，要不讓她們休息一會？」
我們教官掃了一圈，冷著臉讓我們原地休息。
室友林琳半死不活地靠在我身上，「咱們教官雖然狗，但是真的好帥啊！」
我隔著人群瞅了一眼正在喝水的教官祁霖。
很難不認同。
寬肩窄腰大長腿，188 的卓越身高，眉眼深邃鼻梁高聳長得巨像丹尼斯吳。
林琳狠狠灌了一口水，「楚皎皎同學，要不你加把勁，把人拿下？」
我敬謝不敏，「不了，我現在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事實上，我能這樣心如止水，祁霖絕對功不可沒。
報道後，新生換好軍訓迷彩服去開大會。
在操場集合的一眾新生裡，我一眼就注意到他了。
高高瘦瘦皮膚白長得還帥。
穿同樣的迷彩服，在一眾男生裡他就是顯得格外矜貴。
我沒忍住美色誘惑，找他要微信。
他愣了愣，打量我一下，到底還是把二維碼調出來了。
第一次主動追人，我沒什麼經驗。
參考了熱心室友們的建議，我發了好多條土味情話過去。
小哥哥很是高冷，發來一串感嘆號。
不過也算是有進展的。
他還是很關心我。
不但問我叫什麼，哪個系的，還問我在哪個連隊軍訓。
我美滋滋地捧著手機回。
【我叫楚皎皎，計算機系的，在四十六連，小哥哥你呢？】
對方發來一個笑臉。
【巧了，我也在四十六連】
我有點懵。
四十六連，不是女生連隊嗎？
我疑心他發錯了，正待去問，他發來一句去洗漱了，我隻好作罷。
直到今天早上——
「大家好，我是四十六連的教官祁霖。」
我震驚抬頭，正對上那張讓我心動不已的帥氣臉龐。
視線交匯時，我看見了他眼裡的意味深長。
救命，正在撩的小哥哥居然是我軍訓的教官！
難怪他說他也在四十六連，他是教官啊！
現在想來，他發的那個笑臉，是對我的嘲諷吧，是吧是吧。
祁霖的目光輕飄飄落在我的頭頂，又很快移開。
「軍訓期間，希望各位同學認真遵守學生手冊的規定，完成軍訓任務——」他頓了頓，像是意有所指，「不要過分關心教官的私人問題。」
我垂下頭，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想起昨天晚上發的大段土味情話，還有他那句【巧了，我也在四十六連】
我麻了。
林琳悄悄問我，
「這個是不是……」我絕望，「是。」
「不要交頭接耳，注意保持紀律。」他冷聲，「抬頭挺胸，楚皎皎同學。」
我這輩子沒這麼尷尬過。
毀滅吧。
隻是我萬萬沒想到，這隻是開始。
……
軍訓實在太累了！
太陽實在太毒了！
天氣實在太熱了！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退學重讀高三時，祁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楚皎皎同學——」
被點名太多次，我條件反射答到，「到！」
同時挺直腰板，還差點因為動作太大把帽子甩掉。
祁霖：「好好站軍姿，不要賣萌！」
人群裡一陣笑聲。
我：？？？
他是不是理解能力有問題，我就喊個到賣哪門子萌！
祁霖拿著木棍挨個糾正手型，到我這兒他調整了差不多有三分鍾。
小木棍上上下下，我總覺得下一秒能抽我身上。
好在人終於走了，我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他倒退回來。
一把掀開我汗涔涔的帽子。
捏了捏我扎好的丸子頭，然後塞進帽子裡。
我臉紅了。
氣得。
那可是我扎了半小時才扎好的丸子頭！
就這麼給我捏散了！
2.
祁霖是 S 大的風雲人物。
他是大三的國防生，據說帶過兩次軍訓，出了名的嚴苛。
據說想追他的女生，比如我，都在軍訓當天後迅速果斷放棄。
連他那張臉都不能讓人猶豫半分。
可想而知他有多狗。
這次軍訓短短幾天，我也出名了。
——計算機系的楚皎皎得罪了教官。
隻要有我在，魔鬼教官祁霖一大半的火力都衝著我來，軍訓一整天他有一半時間都在挑我毛病。
大家看向我的目光既同情又慶幸Ṭṻ³。
一時之間我人緣超好，大家不是搶著給我打水，就是去食堂幫我佔座，甚至去澡堂洗澡都有人給我讓蓮蓬頭。
不過也有不太好的地方。
那就是被人當做大熊貓參觀。
這已經是借著上廁所的名義來看我的第五波人了。
我狠狠瞪了一眼不遠處叉腰站著的祁霖。
都怪祁霖這個狗登西！
祁霖像是感覺到我的目光，往這看了一眼，然後走過來。
我心裡一抖。
他是不是又要來罵我了？
诶，好像是過來跟隔壁連隊的教官聊天。
警報解除。
前排的女生擰開瓶蓋，給我遞了瓶水，「聽說下午還要接著扎馬步。」
要命，軍訓為什麼要扎馬步？
我嘆了口氣，「隻要不扎馬步，教官罵我一下午我都樂意。」
隔壁教官噗嗤一聲笑出來，「祁霖，你看你把小學妹逼成什麼樣了。」
我眼巴巴地看著隔壁教官，「張教官，要不你來我們連隊吧，我們可好管了。」
邊上一眾女生也都眼含期待。
隔壁教官脾氣巨好，他們連隊休息時間可長了，羨慕。
祁霖的聲音從我頭頂響起，他冷冷道，「你很想換教官嗎？」
我縮了縮脖子，有點慫，「也還好啦，就是不想扎馬步。」
祁霖冷哼一聲。
我突然有個主意。
「祁教官，我們打個賭。
」「如果我能讓隔壁連隊的男生都轉頭看我，下午就不扎馬步了，怎麼樣？」
祁霖並不相信，他覺得我在吹牛。
但在隔壁教官的慫恿下，這個賭約到底是成了。
我狠狠吸了一口氣，使出畢生力氣衝著前方大喊。
「四十八連的那個男生，我們祁霖教官要跟你表白！」
於是整個操場的男生齊刷刷轉頭。
祁霖：「？？？」
祁霖臉綠了。
祁霖臉黑了。
說真的，上次看這麼齊的陣仗還是向日葵轉頭。
——我們練了兩天的正步向右看都沒這幫男生轉頭齊。
我咽了咽口水，看向祁霖，「教……教官，我贏了嗎？」
祁霖沒有說話，就是看我的眼神怪冷的。
隔壁教Ţúₗ官笑出鵝叫，他狂拍大腿，「算算算，你贏麻了。」
就在這時，前方連隊有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男生扯著嗓子大喊。
「到底跟誰表白？」
我下意識回答，「長得最帥的！」
祁霖長得帥，
找個最帥的應該不算辱沒他那張帥氣逼人的臉吧。我小心翼翼地端詳祁霖的臉色，「教官，最帥的男生，這下你應該沒有太丟臉吧。」
祁霖怒極反笑，能看出來他是想出口成髒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沒罵人。
我都已經做好狂風驟雨劈頭蓋臉挨罵的準備了，誰知道居然風平浪靜。
祁霖自暴自棄地揮了揮手，「行吧，反正你教官我就一張臉，你看著丟吧。」
我打蛇隨棍上，「那教官，下午不扎馬步了吧。」
「不扎了。」
我心頭竊喜，哦喲，這個祁霖言出必行，是個好漢！
3.
好漢個 P！
他是願賭服輸不讓我們扎馬步了，可他讓我們做俯臥撐！
耳邊催命一般的「俯臥撐準備」響起，我認命地趴下，手臂一陣陣酸脹。
真是服了祁霖這個老六了，擱我這玩文字遊戲。
中午吃飯的時候，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我氣憤地咬了一口排骨，「該說不說，祁霖是真的狗。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你再說一遍我聽聽，誰狗？」
我顫巍巍轉頭，祁霖端著餐盤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他衝我挑了挑眉。
說壞話被當事人聽到了！
我試圖萌混過關。
「教官，我在說山海經你信嗎？」
「你要不要猜猜這種神獸在山海經哪一頁？」
祁霖的表情也很好懂，「你猜我猜不猜？」
他理都沒理我，轉頭問林琳吃完了嗎。
語氣溫和態度超好，跟懟我時冷聲冷氣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我當初瞎了眼以為他是人帥心善有禮貌的俊朗小哥哥。
就是可惜了我復制的那些土味情話。
說給狗聽都比說給他聽強！
狗聽了都知道搖搖尾巴，他隻會張口閉口俯臥撐準備。
林琳忙不迭點頭，「吃好了吃好了，教官您有事交待嗎？」
祁霖：「勞煩讓個位置，食堂空位不多了。」
林琳看了看空了大片的食堂，看了看滿臉寫著禮貌的祁霖，
又看了看可憐巴巴的我。一咬牙一使勁……端著餐盤溜了。
「我室友楚皎皎託我帶飯，我怕她餓死，就先走了。」
我：？？？
姐妹你有本事看著我的眼睛再重復一遍你剛剛的話。
祁霖拿起筷子，「你坐下，我們聊聊。」
我放下餐盤，訕笑，「聊什麼啊？」
「聊聊我在山海經哪一頁。」他露出一個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種。「麒麟真的狗？麒麟？嗯？」
救命，媽媽他笑起來好嚇人！
我迅速滑跪，「哥哥我錯了，我年輕氣盛不懂事，你大人大量能跟我個不懂事的小孩計較嗎？」
我年輕氣盛不懂事我驕傲了嗎？
我錯了我不會改嗎？
你跟我個不懂事的小孩計較你還是個人嗎？
氣還是很氣的，但跪也要跪得筆直，新時代大學生就是這麼有骨氣！
祁霖點點頭，「行，你是小孩不跟你計較。」
我嘴角的笑剛咧開，就見祁霖衝我伸出手，「小孩把手機拿來。
」我防備地藏起手機，想理直氣壯懟他又有些氣虛——畢竟剛剛在人家背後大小聲。
「我跟你講我手機五千九買的，我、我……勸你謹慎。」
幹嘛幹嘛，這是要明搶嗎？
明搶是沒有前途的！
三千以上的金額是可以立案的，你清醒一點啊！
祁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傻子，我這才反應過來我想多了。
不過這事也不能怪我，這段時間他在我心裡的印象無異於黃世仁葛朗臺，他對休息時間那叫一個吝嗇，幾乎是精確到秒——周扒皮看長工也沒這麼狠吧！
他指節在桌子上敲了敲，「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祁霖思考片刻又補了一句。
「每天給我發……三段土味情話吧，我留著備用，萬一哪天用到呢。」
拾人牙慧，不要臉！
用我撩他的辦法去撩別人，更不要臉了！
我試圖用眼神譴責他——
算了，我打不過他。
隻好委委屈屈地把他從黑名單拉出來，對著鍵盤狂按一頓，
差點沒把屏幕幹碎。【我很喜歡你，就像你媽打你，不講道理】
【我很喜歡你，就像掛科三門起，特別容易】
【我很喜歡你，就像吃了紅油鍋底，拉得徹底】
犯完 jian 我就打算跑，熟料祁霖單手捏住我的丸子頭小揪揪，一下把我薅回來。
「你你你幹嘛！」
祁霖捏著我的小揪揪，從桌上撈起帽子扣在我頭上，大手一揮。
「行了，走吧，我不是欺負小孩的人。」
呸，你根本就不是人！
4.
晚上拉歌活動取消，新生們排隊去做核酸。
因為人數實在太多，好多大二大三的學長學姐也被喊來幫忙。
有維持秩序的，也有提醒掃碼的。
而我在補作業。
昨天忘了給祁霖發土味情話，今早一起床就看到他發了一個問號。給我加練的時候還特地提醒我，不要忘記補上昨天的三條。
Mua 的我上個破學，專業課老師還沒給我布置作業，他先布置上了。
想想就好氣。
林琳站我身後，她敲了敲我的後背，「我聽說咱們祁教官帶了兩屆軍訓，因為長得帥好多男生女生都要他微信，表白牆基本上一個月上一次。」
倒也並不意外，我不就是這麼栽的嗎。
「聽說行情好的時候，他創下了一天拒絕五十七個人的記錄。」
五十七個人，正常！
就他那張臉去選秀都能就地出道，何況區區五十七個人。
等等，拒絕？
我當時要他微信，從開口到掃碼用了有二十秒嗎？
沒有吧應該。
對上我問詢的目光，林琳點點頭，「是的，我打聽了好多人，他應該隻加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