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在我緊張地瞥屏幕，看小美有沒有給我支招的時候，桌子盡頭的老板突然開口了。
他雙手十指交叉扣在面前，淡淡朝我這邊看。
「上周做的市場調研，你覺得最有價值的是哪部分？」
我愣了半秒，順著老板的話茬接下去。
老板在替我解圍哎！
有種上課走神被老師點名問問題，然後被同桌悄悄提示的感覺。
頭一次感受到讀心術的好處，這簡直是多了個懂你的外援嘛。
我有條有理解釋了一通，完美通關。
結束後老板繼續問其他人項目進度，小插曲算是正式結束。
我星星眼地看向老板，在心裡大聲喊了句「謝謝」。
那頭的老板沒看我，很正經地在聽別人匯報，不過耳朵根稍微紅了一點點，眼尖的我還是發現了。
嘻嘻，他肯定聽到了。
散會後，我盯著屏幕上的時間等下班。
11
一到七點，
我開始不斷朝老板辦公室的方向張望，嘴裡小聲嘀咕。老板怎麼還不出來？
說好的下班要帶我去取車的，他不會忘了吧？
不行，我得提醒他。
我打開手機聊天框，增增刪刪準備措辭的時候，那頭率先發來了消息。
「停車場北區見。」
我回了個「好的」，火速收拾東西。
呵，還特地約在停車場見面，老板也太會避嫌了。
我收拾好東西準備走，小美給我發消息，還有一個吃瓜的表情。
「這就走了？跟哪位男士有飯局呢？」
我：「沒飯局，我是那種人嗎？！我的心裡隻有老板一個！」
小美：「不錯，不愧是我的姐妹。」
我：「……」
我一邊坐電梯下樓，一邊跟小美聊天。
小美聊起應付聚會的事，「還沒中意的？我覺得小奶狗那款不錯，年輕帥氣又嘴甜體貼，關鍵是善於察言觀色，不容易被拆穿。」
說到察言觀色，我倒是覺得另一個人更合適。
還有誰能比老板更合適呢？
對我有讀心術，我的所有想法他都能聽到。到時候參加聚會，我想往東他就知道往東，就算情侶 100 問也能對答如流，配合起來絕對天衣無縫。
哎可惜了。
小美：「你快點挑哦，不然趕不上聚會。」
叮——
電梯到了。
我回了句讓我好好想想，攥著手機走進停車場。
停車場裡陰森森的，也許是位於地下的緣故，終日冒著寒氣。配上亮度不是很強的白色燈光，看起來怪瘆人的。
來這種地方跟老板碰面，有種兩個人偷偷私會的感覺。
想到這，我撲哧笑了出來。
走了一段路，來到了北區。我到處晃蕩尋找老板的車，鎖定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沒錯就是這輛，我已經把車牌背下來了！
車窗悠悠地搖下來，露出老板清冷的面孔，「上車。」
我再次坐上老板娘的位置，努力想一些正經的事情，後來幹脆偷瞄老板，開啟放空模式。
看著老板帥氣的側臉，我突然鬼使神差問道：「老板，
你能當我男朋友嗎？」話說完，我自己都被震驚到了。
這，是我親口說出來的話？！
老板耳朵倏地紅了。
大概是我剛剛說話沒過腦子，導致他一點心理預期也沒有。
雖然還是穩穩握著方向盤，但他的耳朵已經快冒煙了。
我咽了口唾沫，匆忙解釋：「不是那個男朋友，是假扮男友啦……」
反正話已經說出口了，我幹脆將應付前男友聚會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到時候他們肯定會問東問西，萬一穿幫就尷尬了。老板你有讀心術，我心裡想什麼你都知道，配合起來肯定會很順利。」
也不知是不是梁靜茹給的勇氣，我居然一口氣全都說出來了。
反正，更羞恥的話老板也聽過。
我的心理素質已經被訓練出來了。
「老板，拜託……我能不能完美度過同學會，就靠你了。」
我亮著真摯的眼，真誠無比地求助。
老板似乎平靜了些，還是往日裡那副清冷的模樣。他看了我一眼，
眼中是我看不懂的幽深。「周恬……」
密閉的車廂內，老板的聲線顯得格外低沉。
時間瞬間變得很慢，我惴惴不安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最後等來的卻是這麼一句。
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的心一沉。
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連帶著鼻子也有點酸起來。
但我周恬從不輕易認輸！
我盯著老板，腦門一熱，惡狠狠地說道：「你不答應，我就把你有讀心術的秘密告訴所有人！」
……
老板握著方向盤的手，似乎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我眼，喉結微微滾動，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大膽發言給震驚到了。
氣氛，瞬時變得有些微妙。
這時已經開到了停電瓶車的位置，停了下來。
我飛快開門下車，關門前大聲地報出了我家地址，「這周日上午 11 點，記得來！」
然後光速逃離現場。
回去路上，我整個人都要凌亂了。
被冷風一吹，發熱的大腦逐漸冷卻下來，開始感慨人生。
我是怎麼敢的，居然敢「威脅」老板？工作不想要了？！
回到家，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後，我掏出手機給老板發消息。
「老板，對不起。我剛剛可能是頭腦發熱，才說得那麼離譜。態度可能有點兇，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哈，其實我平時很好說話的~」
老板回了！
我眼睛發亮，看到屏幕很快出現「知道了，沒關系」六個大字。
嗚嗚，老板果然還是在意我這麼個優秀員工的，輕易就原諒我了。
我飛快回了個狗腿的表情，猶豫了兩秒，繼續打字。
「老板，幫幫我好不好？看在我幫你守住秘密的份上，幫我一次吧嗚嗚。」
那頭沒回，也許在猶豫。
我又飛快敲出一行字：「你沒吱聲，我當你同意了哦。」
天，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膽子。
我可太野了。
用小美的話來說，可能是瘋了吧，為愛瘋狂。
12
周六，
我在家裡躺屍。躺在床上扭來扭去，滿腦子想的都是老板明天會不會來接我。
最後老板回了串省略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按我對老板的了解，他向來在公事上處理分明，做決策和通知別人從不拖泥帶水，這次倒是讓我有些捉摸不透了。
也許我心底還抱著那麼點小期待。
老板，說不定也喜歡我呢。
不然，也不至於親自開車一個個路口去找吧。
但又怕那隻是我的錯覺，像之前以為老板喜歡我那樣，鬧出個大烏龍。
周日，我早早起來化了個妝，盛裝以待。
哎，老板不知道會不會來。
我已經拒絕小美租借男友的提議了，要是老板沒出現，我就隻能本色出演單身貴族了。
眼瞅著已經快 11 點了，我站在窗邊，嘆了口氣。
突然，我看到了樓下停著的黑色車輛，揉了揉眼難以置信。
黑色系邁巴赫，是老板來接我了？
嘻嘻，阿沈果然口是心非。
我又補了下口紅，
對著全身鏡從頭到腳檢查了一番，確保沒有紕漏後出門了。從樓裡走出來時，車窗已經被搖下來，老板坐在駕駛座上，朝我這邊張望。
已經是春天了，樓下的桃花開得很燦爛。
我笑盈盈地走過去，拉開車門上車。
老板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西裝，正式中多了幾絲慵懶，整個人顯得很清爽。
我已經能想到我挽著老板閃亮登場的畫面了。
「老板，你還是過來了啊，謝謝哦。」我羞澀地撩了把頭發。
「嗯。」
老板輕嗯了聲，淡淡問道：「餐廳地址？」
我也沒細問老板為什麼會突然「大發善心」，叮囑他待會一定要好好配合。
「待會我心裡想什麼，老板，拜託你一定要照做哈。比如我心裡想著要吃某道菜，你就幫我夾……」我噼裡啪啦地說著，全然成入戲狀態。
「還叫老板？」
「嗯？」
我意識到他在說什麼，有些期待地開口：「那叫……阿沈，可以嗎？」
這聲「阿沈」叫得小心翼翼，
聽起來軟糯親昵，還有些膩歪。果然老板的耳朵又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稱呼，讓他想到了我之前心裡那些虎狼之詞。
笑死我了，別看老板人前高冷，實際因為一點小舉動，耳朵就會悄悄紅起來，好像經不住一點挑逗。
難道，老板還沒談過戀愛？
老板無語地瞪了我一眼，語氣悶悶的，「周恬，別胡思亂想。」
「好的阿沈。」
不過老板也太經不起撩撥了，太好笑了，有被戳到。
「周恬……」老板都被氣得有些咬牙切齒了。
「好好，對不起，我克制一下。」
13
吳小四選的，還是個挺貴的餐廳。
到了包間門口，我深吸一口氣，作勢去挽老板的胳膊。
老板睜大眼，身子僵硬著，一副不可褻玩的模樣。
我在心裡委屈巴巴，「老板拜託，裝要裝得像一點啊，情侶都要貼貼的！」
老板似做了幾秒鍾的心理鬥爭，紅著耳朵微微張開了右胳膊。
我帶著得逞的笑挽了上去。
進了包間，果不其然看到一幹人瞠目結舌的表情。
還有吳小四那個渣男，正坐在一個打扮洋氣的女人旁邊，眉開眼笑的。
看到我，他眼中劃過一絲震驚。
這個渣男，還真以為女生離了他找不到更好的？笑死人。
有玩得比較開的同學湊上來，「喲，周恬，好久不見，越來越美了。這是你男朋友啊？看起來一表人才哎。」
我挽著老板，語氣輕盈，「介紹一下，我男朋友，姓沈。」
老板點點頭跟在座的人打招呼，舉手投足，魅力四射。
我已經注意到現場所有女性欣賞的目光了。
「哇老板，你簡直 solo 全場！」
我在心裡叫好，對上老板的眼。
那雙幽深的眼睛此時像一潭湖水，嘴角也帶了輕微的弧度，一瞬間讓我有種老板真是我男朋友的錯覺。
「演得真好，老板回去我一定加倍工作，報答你今天一飯之恩！」
視線交匯的瞬間，我們倆都帶上了別人看不懂的笑意。
雖然在別人眼裡，可能就成了你儂我儂。
「哎喲別虐我們單身狗了，天天看還看不夠啊，趕緊坐下吃飯吧。」現場為數不多的幾位單身狗唏噓道。
我們優雅落座，開始今天的飯局。
這場聚會簡直像極了我跟吳小四的 battle。
他可能本來是想炫耀一番，報復當年我主動分手。
渣男嘛，有時候總有些奇怪的自尊。
於是飯局上他開始使勁秀恩愛，他女朋友也很配合，聊著他對自己有多好。
聽得我似笑非笑，準備把吳小四腳踩過 4 條船的事說出來，讓這個女生避雷。
「我知道，小吳以前可能比較收不住心，傷害了一些人，追我的時候他都已經解釋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