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樓上的，別做夢哈。】
握著筆的手一抖，我抬頭看著他精致鋒利的側臉，臉頰突然有些發熱。
6
時間過得很快，一個月也很快就到了。
運動會那天，我穿了一身漂亮的鵝黃色的裙子。
是最新的高定，我實在是喜歡。
我在沈赴歸面前轉了個圈：「沈赴歸，好看嗎？」
他伸著寬大的手，裙擺劃過他的手心，大手微蜷，他啞著嗓子：「好看。」
我高興的翹嘴：「那是。」
「你等一下……會在終點等我的對嗎？」
「嗯。你跑快點兒。至少不能讓顧聽寒贏。」
他輕輕捏住我的裙擺：「好。」
彈幕激動得不行：【女鵝，你穿這麼好看不要命啦？】
【天吶天吶，他抓著女主裙子的動作真的好欲啊啊啊啊！】
【阿巴阿巴，感覺他比狗都好訓哈哈哈。】
【得了，也就是女主，換個人他一拳捶死一個。
】讓我沒想到的是盧卿卿今天和我穿的同色系的裙子。
甚至連款式都大差不差。
同學們的聲音響起，盧卿卿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難看了。
她攥著裙擺走到我面前，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她咬著嘴唇，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佟大小姐，你沒必要這麼羞辱我吧？」
我：億點無語。
我怎麼著就羞辱她了？
「你一定是跟顧同學打聽了我今天穿什麼衣服，所以故意穿這件裙子的吧？」
「你明知道我買不起這麼貴的，還穿到學校來，就是在羞辱我。」
「你不就是有錢嗎？我有我的骨氣，是不會羨慕你的。」
彈幕已經先我一步笑噴了：【哈哈哈哈，她眼睛裡的嫉妒已經要撒出來了，還她有她的骨氣。】
【話說小白花的臺詞都這麼好笑嗎？下次玩遊戲輸了讓我朋友讀。】
【不是，她怎麼對別人的錢佔有欲這麼強啊？神經病吧？】
我半靠在沈赴歸身上，
明顯察覺到他身體一僵。我環著手臂，然後慢悠悠地開口：「也是，像你這麼有骨氣的人，當然是什麼都不會要的。」
「剛讓司機叔叔買了小禮物，班裡的同學都有，既然你有骨氣，當然那就不用了吧～」
話音剛落，司機就帶著東西來班裡發了。
「你！」盧卿卿看著又氣紅了眼。
顧聽寒氣勢洶洶地衝進來，把盧卿卿按進自己懷裡，指著我大罵：「佟榆，你簡直欺人太甚！」
「明知道她家境不好，你還用這種方式羞辱她。」
「我們從小長大，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立刻，趕緊，給卿卿道歉。」
「否則，我要你好看！」
我吹了吹額前的頭發：「謝謝啊，我本來就好看。」
「還有，她說她有骨氣，你這麼多天給她錢，還不是在羞辱？」
「彼此彼此，半斤八兩。」
顧聽寒惡狠狠看了我一眼，然後拉著盧卿卿走了：「佟榆，你會後悔的！」
彈幕：
【女主上面這句話把盧卿卿嚇得夠嗆，
生怕下一秒男主說不給她錢了。】【女主真的好自信，好颯，我好喜歡。】
【隻有我注意到校霸一直在玩女主的頭發嗎？】
【我也注意到了！他放在鼻尖嗅了半天了，還一臉的享受。】
我默默救回了自己的頭發。
【我說這個 SB 男主好煩，能不能突然死掉？掉河裡淹死或者出門被撞哪個死法都行啊，我不挑的。】
7
教室裡坐了一會兒，我拉著沈赴歸去了操場。
我拽著他在操場上逛了兩圈，然後就把他推到了跑道那邊。
他回頭，再次確定：「你會一直看我的對嗎？」
我點頭：「嗯，跑第一我第一個接你。」
沈赴歸脫掉衝鋒衣交給我，挑眉道：「等著。」
他緊接著彎腰過來，整個人籠罩著我，凌厲的臉好像突然柔和了幾分。
我打開手機：「沈赴歸，站到我旁邊來。」
他乖乖照做。
我拿起手機和他拍了一張照片。
我笑得正開心，
沈赴歸一臉的迷茫，看起來和校霸的形象嚴重不符。我覺得有趣。
揚了揚照片，我跟沈赴歸說：「你拿第一我就拿這張照片發朋友圈嘍。」
他的耳尖莫名其妙有些紅，眼睛還瞟著看我手機裡的照片。
「真的嗎？那能不能重新拍一張？」
「這張……不夠帥。」
「不行，我喜歡這張。」
我關掉手機，把他往賽道上推。
彈幕一臉的姨母笑：【女鵝，你放心，這個第一他是拿定了。】
【有了女鵝這句話，他爬都得爬第一，哈哈哈……】
【鵝子，瞧瞧，你都給他吊成翹嘴了。】
三千米很快就開始了，顧聽寒當著我的面親了盧卿卿一口，然後還嘚瑟地看了我一眼。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一轉頭，看見了沈赴歸幽怨的眼神。
彈幕：
【鵝子，他也想親，但他不好意思說。】
【他怕被你當成神經病打一頓。】
【沒事，他回去多親幾口那封情書，
就把自己哄好了。】眉心突突跳，我衝沈赴歸開口：「你專心點，好好跑。」
他不情不願地轉過頭去。
槍聲一響，幾個人跑得賊啦快，尤其是顧聽寒，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隻知道往前鑽。
沈赴歸倒是不怎麼著急，一直跟在前幾名後面。
到後面幾圈前面的人沒什麼力氣了，沈赴歸慢慢到了最前面。
可是我卻親眼看見了他跑過的地上有些許血痕。
斑斑點點，在我眼裡分外明顯。
彈幕說他有傷，我猛地一拍大腿。
天殺的，把這事兒忘了。
我衝他喊：「沈赴歸，你下來吧！」
「你腿在流血……」
隻是他充耳不聞，還一個勁地猛衝。
我急得在終點跺腳。
最後，沈赴歸跑過終點，拿了第一，大剌剌地直奔我過來。
搖搖晃晃，他整個人都架在我身上：「我是第一。」
「對對，你最棒了。」我低頭想要看他的腿。
沈赴歸抓住我的手腕，下巴擱在我的頸窩，
熱氣噴灑在我的耳廓，撓得人痒痒的。「照片，記得發朋友圈。」
伸手攔住我的肩，似乎是怕我反悔：「你答應了我的。」
「已經發了，我搖了搖手機。」
「嗯。」
語調上揚，聽起來十分愉悅。
我把手裡的水遞給他：「要不要先喝口水？」
他接過我手裡的水。
顧聽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旁邊的盧卿卿還扶著他：「佟榆，等會兒一起回家？我爸媽想你了。」
「咚——」沈赴歸的水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我回頭，他臉上寫著自責：「對不起啊，沒拿穩你送的水。」
「沒事。」我從地上重新撿起來。
看他擰了幾次手還在發抖，我索性給他打開：「幹脆我喂你吧。」
大概是沒掌握好度，少年喉結滾動，還有一些從唇角溢了出來，劃過喉嚨，沒入衣襟裡。
莫名地性感。
我拿著水的手都在發燙。
顧聽寒掙脫開盧卿卿直接堵在了我面前：「佟榆，我在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我瞥了一眼盧卿卿：「你帶她回去唄，人都要急哭了。」
顧聽寒面色一喜：「你吃醋了對不對？我跟她就是玩玩，我突然發現對你才是真心的。」
「榆榆，我們青梅竹馬，當然是要一起回家的。」
話音剛落，沈赴歸幾乎全部壓在了我身上：「嘶～同桌，我腿疼。」
「能不能麻煩我的好同桌送我回家？」
8
我帶著他去了趟醫務室，簡單包扎之後直接跟老師請了假。
和司機叔叔把他送回去。
沈赴歸靠在我身上：「辛苦同桌了。」
「你的腿，真的沒事兒嗎？」
我想起剛剛在醫務室裡看見的腿，還是覺得疼。
他拉了拉衝鋒衣的拉鏈：「沒什麼，我習慣了。」
我驀地覺得有些心疼。
彈幕：
【我看他就是故意裝慘好讓女鵝心疼吧？】
【剛剛喝水也是，明明都要灌進去了，
聽見男主的話故意掉下來的。】【怕女主跟著跑了，都讓女鵝送回家了，要知道他可是一直不想讓女鵝看見那個家。】
【沒爹沒媽，就一個破得要死的餛飩攤子，換誰都自卑啊。】
我偏頭，認真地看著沈赴歸。
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俊俏的臉上，像造物主精雕細琢過的產物，讓人挪不開眼。
他木訥地開口：「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覺得你長得帥，想多看兩眼。」
「哦。」他默默別過臉。
但我已經清晰地看清了他泛紅的耳廓。
像熟透了的蝦。
彈幕：
【女主這話一出，他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哈哈。】
【今天晚上又拾掇自己，然後明天在女主面前孔雀開屏。】
「到了，大小姐再見。」
沈赴歸說了一聲，然後立刻轉身走進去。
我扭頭看，是一個有些年頭的餛飩攤，裡面的每一樣東西都寫著年代感。
隔著窗子都能感受到陳朽的腐木味道。
我搖下車窗：「沈赴歸，這是你的餛飩攤？」
遲疑一瞬，他點頭。
「你會做嗎？」
他再次點頭。
我打開車窗：「我想吃，你給我煮吧。」
他搓了搓手，沒敢看我：「你吃不慣的……」
抿唇，他接著說：「這裡和你的生活格格不入。」
我擺擺手：「都是人，沒什麼不一樣的。」
「你能做，我就能吃。」
「沈赴歸，我坐哪兒？」
他連忙用紙巾擦了擦凳子，但是依舊覺得不滿意。
「外面灰塵很多，你要不要去我的房間？」
我點點頭。
沈赴歸的房間很小，但是東西都擺得很整齊。
一張不大的床，一個有些年頭的櫃子，還有一張桌子，就是裡面的所有。
「餛飩好了，你，你吃吧。」他把碗放在桌子上，站在不遠處低著頭。
碗裡還冒著熱騰騰的氣，我舀起一個吹了吹。
我眼睛一亮，衝他伸了個大拇指：「沈赴歸！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點兒，
外，外面還有人，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吃。」他說完慌裡慌張就跑出去了。
9
他的房間和外面隻隔了一個門，嘈雜的聲音聽得很清楚。
我邊吃餛飩邊打量起周圍。
彈幕又開始了：【之前的那封情書就放在桌子上，女鵝該不會發現吧？】
【沈赴歸怕今天帶到學校被發現，所以昨天看過之後就放在桌子上了，誰知道今天女主來了。】
【不僅如此，還有他給女鵝寫的情話，以及模仿女主給自己寫。】
【每次寫的時候，都能給他爽到。】
我的眼神再次落到桌子上。
這次很輕易地就發現了那封信——粉粉嫩嫩的信封異常顯眼。
所以……他真的撿起來了？
我鬼使神差地拿了過來。
我原本的那封信果然被他改了名字，薄薄的紙上寫著沈赴歸。
裡面還有模仿我的字跡寫的情話。
露骨……且……難以啟齒。
我咬牙又往下翻了翻。
【想撕毀身體的念想，和你一起缺氧擺蕩。
】【想和你在床上，一直躺到地老天荒。】
【想咬住佟榆的手。】
我的手抖了抖，眼睛沒敢再看。
「嘎吱——」沈赴歸推門進來了。
眼睛看到了我手裡的東西。
瞳孔驟然一縮，兩步跑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紙張。
然後慌裡慌張塞進他的枕頭下面。
他從脖子紅到了耳後根：「我不是……我就是……」
彈幕飄起來：
【他就是想和你釀釀醬醬。】
【想和你遨遊深海，學習生物知識。】
【在狡辯了在狡辯了，想了一圈理由也沒想出來個正常點兒的。】
「佟榆，你快出來。」
是顧聽寒的聲音。
「佟榆，你不和我回家就是跟沈赴歸跑了？」
「他連雙像樣的裙子都給你買不起，你到底圖什麼？」
彈幕：
【可把我惡心壞了，他的錢還不是靠家裡？】
【就是，沈赴歸十歲出頭就養活了自己，多難啊！】
外面吵得要命，面前的沈赴歸看樣子還在絞盡腦汁想理由。
我一把抓住沈赴歸的手，從裡面走了出來。
外面吃餛飩的人不知怎的都跑了。
隻有顧聽寒和盧卿卿。
看著我和沈赴歸緊握的手，顧聽寒臉色尤其難看：「趕緊把手撒開。」
我覺得惡心：「怎麼？你都跟盧卿卿抱著啃了，我牽個手還礙著你事兒了？」
不知道顧聽寒腦子怎麼想的，突然緩和了臉色，還把盧卿卿往外推了推：
「榆榆，我錯了。我不喜歡盧卿卿，我真正喜歡的隻有你。」
「我們打小一起長大，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我。」
「那封情書你是送給我的吧？我回去就給你回信，然後給你買最喜歡的小裙子好不好？」
我抬手幹淨利落地賞了他一巴掌：「惡心透了。」
「你生氣是應該的，我錯了……」顧聽寒還在繼續。
我直接伸手拽住沈赴歸的衣領，踮腳，覆上少年又軟又潤的唇。
然後意猶未盡地看向顧聽寒：「看清楚了？有男朋友了，懂？」
「你真的會後悔的，
佟榆！」「我不會。」
「哼！」顧聽寒甩了甩衣袖，轉身離開。
「聽寒……」盧卿卿哭著跟著離開。
沈赴歸往後撤了一步，繼續幹手裡的活兒：「天有些晚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我聳聳肩，湊上去摸了摸他的耳朵：「明天見，沈同桌。」
10
躺在床上，我又突然想起那個吻。
臉忽然有些臊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