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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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蜜如微微嘆了口氣,一時之間沒找出合適的話解釋。


  那件事確實是她撒了謊,但是那隨口的謊言也是善意的。是希望司獻春能夠盡快地恢復過來,讓他有一個希望,有一個努力的目標。


  司獻春又說:“我的祖母曾經試圖親手掐死我,她巴不得我脫離司家,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她怎麼可能會想要見我呢?”


  司獻春的目光裡面沒有戳破一個人謊言時候的那種凌厲。


  顧蜜如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一茬,看著司獻春的眼神不由得又溫和了幾分,這世界對他的惡意未免太大了,怪不得他到最後要靈魂自爆。


  司獻春卻早已經習慣了周遭所有人的惡意,目光平靜如水一樣看著顧蜜如,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那麼說,就像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間把我從那間屋子裡面帶出來……”


  你好像徹底變了一個人,就像……就像你的軀殼裡面換了一個靈魂。


  司獻春並沒有把後面的那句話說出來,

這種事情在這個世界當中,比他得了怪病還要讓人忌諱。


  而且他沒有任何的證據。


  就連他的記憶裡面,也根本找不到任何顧蜜如不是顧蜜如的佐證。似乎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顧蜜如的不同。


  隻有他一個人,隻有司獻春自己能夠真切地感受到她的變化。隻有司獻春發現,他根本就想不起來從前他娶的妻子是什麼模樣。


  他總覺得,那個時候的妻子,和他拜堂成親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現在的這個顧蜜如。


  但司獻春什麼都沒有說,隻是戳穿了顧蜜如的謊言之後,就開始沉默。


  顧蜜如也沉默了一會,這種事情解釋的方法有很多種。


  但是如果再繼續撒謊的話,就還要用無數個謊言去遮蓋。


  顧蜜如不是不會撒謊,她撒起謊來能把人騙到去死。她仔細觀察著司獻春發現了這個謊言之後的反應,並沒有像她和司靖柔說的那樣,司獻春失去了這個目標就會喪失生的希望。


  他是個很柔軟,卻又格外堅韌的性子。


  顧蜜如覺得沒有必要再對著他撒謊了。


  司獻春這個人像一池清水,你隻需要往裡傾倒清水就行了,不需要放任何的顏料。


  顧蜜如本也無意汙染他。


  於是她說:“我是撒了個謊,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也讓你的妹妹和我一塊撒謊來著,她今天留下來就是為了質問我為什麼要騙你。”


  顧蜜如伸手搓了搓自己的眉心,斟酌著說:“我不跟你做任何的保證,你隻看我怎麼做就好了。”


  “你隻要記住我希望你快點好起來,不論回不回司家,其實都沒有關系。”


  那是為什麼呢?


  司獻春特別想問這句話。


  這句話從他被從那間院子裡面帶出來,他已經問過顧蜜如好幾次了。


  每一次得到的都是謊言,現在謊言戳穿了,顧蜜如很顯然也不打算解釋謊言背後的真相。


  司獻春並不會咄咄逼人,

就像顧蜜如說的,她這段時間做的事情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司獻春最後隻說:“小柔沒有什麼心眼,如果說話有冒犯到你的話,希望你不要跟她計較。”


  “沒有沒有。”


  顧蜜如笑著說:“你妹妹挺可愛的,跟你很像。”


  說完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了。


  不是誇你可愛的意思。


  雖然你確實挺可愛的。


  但是這種話說出來不行……會引起誤會。


  顧蜜如抿了抿唇,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她以後還是少說話多做事吧。


  “你早點休息吧。”顧蜜如很自然的蹲下,要像之前一樣把司獻春的鞋脫了,然後把他的小腿順到床上。


  不是顧蜜如天生喜歡伺候人,而是司獻春身體還沒完全恢復,腳腕上面的傷也容易刮蹭到,自己脫鞋子的時候會摔在地上。


  肯定不止一次摔過,顧蜜如有看到他衣服上蹭到了髒汙,那個位置很明顯就是這樣低頭脫鞋摔的。


  但是司獻春今天拒絕了顧蜜如,他伸手按住了顧蜜如的肩,顧蜜如就保持著半蹲著的姿勢,抬起眼看向了司獻春。


  顧蜜如的眼中是疑問。


  司獻春深深吸了一口氣,像顧蜜如教他的那樣,又緩緩地吐出。


  他對顧蜜如說:“你今晚就住在這裡。”


  顧蜜如:“……不好吧?你妹妹就在隔壁呢,她會以為我蹂.躪……咳。”


  顧蜜如換了一種說法:“她會以為我欺負你。”


  司獻春又深吸一口氣,那雙淺淡的,卻透著亮光的眼睛,並沒有因為他知道了司家沒有找他而變得黯淡。


  反倒是更加清澈見底,像陽光之下波光粼粼的海水。


  “你不要跟她解釋。”司獻春說:“就讓她誤會吧。”


  “啊?”顧蜜如有點搞不懂司獻春了。


  司獻春說:“讓她知道我跟你……”


  司獻春耳朵又透上了粉,仿佛覺得這種話有點難以啟齒,

但最後還是說:“讓她誤會我跟你做了真正的夫妻,她才能放心地嫁人。”


  “她可能會待兩天,觀察一下我們之間,她就會離開了。”


  “你這兩天能不能……能不能……”司獻春看著顧蜜如的眼神帶上了一點哀求。


  他對她說:“能不能對我表現的親密一點。”


  “是想讓你妹妹放心?”顧蜜如問。


  這一對兄妹還真是真心實意地為彼此好,顧蜜如喜歡這樣的親情,很樂意地答應:“可以。”


  司獻春狠狠地松了一口氣,他低下頭要脫鞋子,然後顧蜜如也低下頭要給他脫鞋子。


  兩個人的腦袋就這麼“砰”的地撞在了一起。


  好像夫妻對拜。


  他們又同時抬起頭看向對方,顧蜜如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又伸手揉了揉司獻春的。


  溫柔問他:“是要在你妹妹的面前親密到什麼程度呢?”


  “是相敬如賓,還是如膠似漆,

或者是熱情似火?”


  “到什麼程度你妹妹才會放心地離開,然後專心準備嫁人?”


  顧蜜如向來是個很敬業的人,她每穿越一個世界都真真實實做人,老老實實做任務。


  既然答應了要幫司獻春安他妹妹的心,那自然也是盡力做到最好。


  但這個東西總有個尺度,這個尺度要司獻春來定。


  司獻春聽到顧蜜如說這樣的話,耳朵和脖子那一片連接處都粉了起來。


  親密還要有什麼程度嗎?


  他們每天不是已經很親密了嗎?她還當眾親吻他……


  顧蜜如看著他整張臉都要變成粉紅色了,這才說:“就像平常那樣就可以吧?如果太過火的話,我覺得你妹妹可能會想掐死我。”


  “她不敢的!”司獻春說:“我妹妹從小連隻蟲子都沒有弄死過。虛張聲勢罷了,你不用介意她說什麼。”


  你也虛張聲勢。


  你們兄妹兩個都是虛張聲勢。


  顧蜜如想到這裡就笑了,很自然地伸手把司獻春的靴子脫了下來。


  司獻春躲了一下沒躲開,就由著顧蜜如去了。


  顧蜜如說道:“身體還沒徹底恢復好。有些事情就不要逞強來做,如果低頭的時候把腦袋磕了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


  “你趕緊休息吧,我去洗漱一下再來。”


  “我去隔壁安慰你妹妹兩句。要不然我怕我們睡到一半她要半夜三更不睡覺趴窗戶。”


  司獻春的神色很窘迫,他上床了之後把狐皮脫下來遞給顧蜜如,鑽進了被子輕車熟路把自己卷成了一支“毛筆”,然後貼到床裡面去了。


  顧蜜如把狐皮大氅掛好,這才又去了一趟隔壁,一邊洗漱一邊跟司靖柔扯皮。


  “你真要跟我哥哥一起睡?你怎麼能這樣呢,我哥哥他身體那麼不好,你怎麼還……”


  “你是個狐狸精嗎?專門吸人精.氣。”


  顧蜜如正洗臉,

都讓她給逗笑了。


  “你哥哥自己來找我的,你不是也看見了嗎?而且我沒有欺負他呀,我如果欺負他了他又不是傻子,他會不知道躲嗎?”


  顧蜜如洗漱好把自己的臉擦幹,斜著眼睛看了司靖柔一眼說:“你就不要老是操心我們的閨房之事了,你自己還未成婚呢,你再這樣我可把你跟我說的話告訴你哥了。”


  司靖柔害怕這個,她害怕她問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傳進她哥哥的耳朵裡,因此她就憋著氣不再說話了,狠狠跺了一下腳。


  等到顧蜜如洗漱好了之後準備去隔壁睡,司靖柔又跟在顧蜜如的身後問:“你是真的喜歡我哥哥嗎?”


  “你是真的喜歡他嗎?”


  司靖柔滿臉擔憂,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她和顧蜜如說:“你如果不是真的喜歡他,就不要招惹他。”


  “我哥哥從小什麼都不懂,他是在後宅長大的。你以後如果不喜歡他了,你都跟他那樣了,

那他怎麼辦呢……他會……”死的。


  司靖柔沒有把最後那兩個字說出來,但是顧蜜如已經猜出來了。


  顧蜜如腳步站定,轉過頭伸手摸了摸司靖柔的腦袋說:“你哥哥性格特別堅韌,他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脆弱。”


  他的靈魂自爆能夠摧毀這個世界。


  “而且我做的事情是為你哥哥好,”顧蜜如說:“你等以後就知道了,他會變得越來越好的。”


  她沒有正面回應喜不喜歡司獻春,她跟司獻春之間也不牽涉什麼男女感情。


  顧蜜如不想用這種事情騙人。


  好在司靖柔也挺好糊弄的,顧蜜如端正態度顧左右言他了幾句,就把她給糊弄過去了。


  “早點休息吧,我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去,你哥哥醒了之後你要負責把飯給他端進屋子裡。”


  “你要看著他吃。”


  顧蜜如說:“他正常的飯量是兩碗,東西特別好吃他會多吃,但是你不能讓他多吃。

因為超過了兩碗他會肚子疼,他的身體還沒有徹底恢復好。”


  “不能讓他吃得太快,也不能讓他一邊吃一邊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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