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陸一心。”方永年喊她的名字,語氣跟教導主任一樣。
“就……我們宿舍裡有個女孩子叫李小安,英語系的,長得很漂亮個性很傲的那種。”陸一心撇著嘴。
“軍訓的時候不是要求不能帶私人物品麼,我偷偷摸摸把你的照片帶進去了。”陸一心一邊說,一邊偷偷看了方永年一眼。
方永年一臉無語。
他的照片……她居然還給洗出來了?!帶進去幹什麼?闢邪?
陸一心自知理虧,幹笑了一下。
“本來我是沒事的,但是我帶照片進去的時候被李小安看到了,李小安自己也帶了一些東西,被其他女生看到了。”
“李小安這個人……”陸一心皺皺鼻子,想了一個形容詞,“目的性很明確。”
別人在軍訓她在出風頭,明明每個人都發了礦泉水,她卻老喜歡去跟別的男孩子借,結果借到有女朋友的男生身上,
人家女朋友就爆發了。然後她夾帶化妝品和手機進來這件事就被人揭發了,揭發的時候,李小安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當著眾人的面說明明陸一心也帶了,憑什麼隻罰她。
結果陸一心偷藏的方永年的照片也被搜出來了。
“其實哪怕這樣,我也不至於會想打架的。”陸一心訕訕的。
方永年畢竟做了她多年的叔叔,有些威嚴是根深蒂固的。
跟他說自己的荒唐事,多少有點擔心他會揍她。
“但是那個教官搜東西的時候一不小心踩碎了李小安的口紅,李小安說教官偏心,搶走你的照片看了一眼,然後就撕了。”
然後她就徹底怒了。
當然,那個該死的李小安看了照片之後還疑惑了一下,那一臉疑惑,才是讓她爆發的最後一根稻草。
疑惑個屁啊。
沒見過帶男朋友照片來軍訓的人麼!
“本來我是打得過她的。”陸一心想到當時的場景,
頗有些懊惱,“她力氣不大,但是我忽略了她的指甲。”估計是經常做指甲的人,留長了,還打磨過。
結果就被李小安陰了一道。
“不過我也拽下一把她的頭發。”陸一心覺得也不算吃虧。
李小安頭發不多,那一把足夠她心痛很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長出來。
她自己被自己惡毒的想法逗樂,笑嘻嘻的。
方永年卻沉著臉。
“她抓你哪了?”能讓陸一心那麼念念不忘甚至要打碼的傷口,他怎麼覺得有點不妙。
“這裡。”陸一心比了比右邊肩膀,脖子以下。
“過來。”方永年推開面碗。
她剛才上車的時候,雙肩包隻背了一邊的肩膀,他一開始以為是她拿衣服包頭之後懶得背好,現在看起來,可能是因為傷口。
軍訓一個月了,這傷口還沒好麼?
陸一心瞪大眼:“不打碼了?”
她隻是隨口一說,真要給他看了,
她還是慫的。那一爪子,差點撓到她胸口,挺長的一條,而且還發炎了……
“過來。”方永年直接下命令。
陸一心猶猶豫豫的挪騰,她又得意忘形了,一會給他看到傷口該怎麼收場。
“你不避嫌了麼?”她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方永年的回答是直接胳膊一伸把她拽了過來。
她洗了澡以後換了一件舊T恤,領口軟塌塌的,方永年往下拉了一下,就露出了半截傷口。
又紅又腫,還有灌膿的跡象。她洗澡的時候估計也沒避開,現在上面又是水漬又是血絲。
“你就這樣去跑了負重五公裡?”所以傷口上還有雙肩包的勒痕。
“不能認輸不是!”陸一心說的特別有理,“我如果跟教官求情那我跟李小安有什麼兩樣。”
她還挺有骨氣。
“會留疤。”軍訓的時候又是暴曬又是流汗,再加上一直被雙肩包磨著,她都不覺得痛麼。
這種骨氣要來幹什麼用?
腦子有問題。
“留疤挺好。”陸一心仍然笑嘻嘻的,“等傷疤長好了,就去弄個紋身。”
方永年陰森森的看了她一眼,起身。
“我已經很痛了!”陸一心條件反射的往後一縮。
媽蛋他不會真的想抽她吧!
“我去拿藥。”方永年忍住想抽她的手,“你這傷疤要被你媽看到了,估計得哭。”
“那你呢你呢?”陸一心跟在他屁股後面轉悠。
方永年家裡多了幾樣東西,沙發上多了幾個灰色的抱枕,房間裡多了一個書架。
不是那種簡易書架,而是很厚重的那種,居家過日子的人買的書架。
他家裡終於留了一點他的印記。
陸一心更開心了。
“你把這些藥拿回去。”方永年完全無視她,塞給她一堆瓶瓶罐罐。
“先用雙氧水把傷口衝洗一下,多洗兩次,然後再塗這個膏。”他教她,
看著她一臉無辜的衝他眨眨眼睛。方永年:“……”
“我要是敢拿雙氧水衝傷口,它現在就不會發炎了。”陸一心指出了顯而易見的事實。
她爸爸也是制藥業的,基礎的東西,她也懂來著。
他當年不也是事無巨細的教了她一堆莫名其妙的,以後無論如何也用不到的制藥知識麼……
方永年:“……”
曬黑的陸一心就這樣抱著一堆雙氧水站在他臥室門口,衣服的領口還是耷拉著的,露出了一點點紅腫的皮膚。
“去沙發上坐好。”他粗聲粗氣。
陸一心的眼睛又一次睜大了。
方永年瞪她。
陸一心歡呼一聲,迅速的把手裡的藥都丟給方永年,然後自己跳到沙發上,抱住一個抱枕。
“會很痛吧?”她忐忐忑忑的。
“你要輕一點啊。”她持續忐忐忑忑的。
“你閉嘴。”這都什麼糟糕的臺詞。
“輕一點,
不然我會叫。”陸一心堅強的說完最後一句話,然後被方永年用抱枕很幹脆的遮住了臉。皮。
他要是真下手了,她估計得嚇死。
媽的……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事實證明,陸一心確實就隻是皮。
方永年非常紳士,先用毯子蓋住了她,然後把她的衣服又往下拉了一點。
真的就隻是一點點,陸一心的臉就開始紅。
她並不是臉皮很薄的人,但是一旦臉紅就會在全身迅速的蔓延開,哪怕曬黑了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拿下遮住臉的抱枕。
方永年正好看向她,兩人對視。
陸一心眨了眨眼。
方永年嘆了口氣。
“自己擦?”他把藥給她。
覺得自己實在太慫錯過了大好機會的陸一心用鼻音唔了一聲,但是到底,不敢再堅持。
“我……一會回去擦。”她聲音輕的都不像是她發出來的。
“等結疤了就用這管藍色的,
可以祛疤。”被指甲抓破最怕的是感染,傷的不深,隻要處理得當,疤痕應該是不會有的。“嗯……”懟天懟地的少女此刻軟成了一隻綿羊。
“一定要擦。”方永年幫她把衣服拉好,想順手幫她理下頭發,手伸到一半,還是忍住了。
肢體接觸最容易上癮,現在還沒到時候。
“那個李小安……”方永年皺眉,“跟你是一個宿舍的?”
“嗯。”收起爪子的陸一心乖巧的簡直像一隻貓。
方永年家裡真正的貓喵了一聲,豎著尾巴跳下沙發。
“下次離她遠點。”這人心術不正,打架抓臉,萬一真被抓到了,弄不好真要破相。
“哦……”陸一心還是軟綿綿的,抱著抱枕乖順的不得了。
方永年沒話說了,由著陸一心癱在沙發上,自己起身收拾餐桌。
陸一心和那隻肥貓大眼瞪小眼,身後是方永年擦桌子洗碗的聲音,燈光很亮,不是她夢裡面慣常的暖黃色。
她安靜的轉身,把頭擱在沙發背上,盯著正在廚房忙碌的男人。
他以前上班的時候常年穿著研究員的白大褂,現在上班,常年穿著襯衫長褲,灰色系的,背後看起來,腰很窄。
“方永年。”她喊他的名字,糯糯的。
方永年洗碗的手頓了一下,應了一聲:“嗯?”
陸一心的腦袋在布藝沙發上蹭了蹭:“你喜歡我麼?”
方永年關水,轉身。
陸一心在沙發上隻露出了一顆腦袋,圓滾滾的眼睛圓滾滾的臉。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因為緊張,下巴下面的抱枕被她拽得都沒了形狀。
方永年沒有馬上回答,陸一心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得不到答案就急著追問。
她就這樣趴在沙發上,看著方永年洗好碗,看著他給他家的貓開了一罐貓罐頭,換上新鮮的水。
全部都忙完,他去廚房裡又洗了一遍手,擦幹之後,再次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