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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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蘭挺起圓滾滾的小胸脯,重重點頭:“嗯!”


  幹著急永遠是沒用的,無論什麼樣的狀況,都必須行動起來,把眼前能做的事情做好。


  “風!”


  她輕飄飄地乘著風飛上半空,像一隻黑白小風箏,直直飛向光明神殿。


  對於她來說,隻要有一絲絲縫隙的地方,都可以暢通無阻。


  她從窗縫潛了進去,把自己拉成長長一條小線線,貼著屋頂和牆壁交匯的縫隙飛快地向前遊走。


  很快,依蘭找到了正在議事的一正三副四個光明神殿的主教。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四個人齊聚一堂。


  除了白發蒼蒼的主教和方臉闊鼻的巴什龍之外,另外兩位副主教一個身材瘦高、發型地中海,另一個挺英俊,唇紅齒白,長相偏女氣。


  主教高坐會議桌的上首,三位副主教分列左右。


  “這件事絕對是白德幹的!”巴什龍急促地說,“我查問過所有目擊者,

他們都聲稱看到女神塑像在活動,相互的說辭全部對應得上。我相信一定是白德用了什麼手段控制著塑像活動,偷走了我身上的鑰匙!我百分之百肯定,煎蛋和神像摔進他的屋子不是巧合!鑰匙肯定在他那裡!”


  遺失聖墓鑰匙非同小可,如果不能盡快破案把它追回來的話,巴什龍的地位岌岌可危。正因為如此,他才徹底沉不住氣了。


  唇紅齒白的那一位用手擋著嘴唇笑了笑:“巴什龍,你這是被對手牽住了鼻子,才會盯著煎蛋不放。我倒是覺得另外一件事更加可疑。”


  “什麼?”巴什龍冷冷地凝視著他,“託馬斯,你最好提出有價值的意見。”


  長相陰柔的託馬斯不緊不慢:“主教大人,我倒是覺得最可疑的不是什麼煎蛋什麼塑像,而是布蕾雅。說句心裡話,我從來不認為光明神殿還需要出賣色相去從魔法師們那裡換取情報,對於巴什龍和布蕾雅長期保持的不正當關系,

我一直持保留態度。而這一次……萬一巴什龍副主教打雁反被雁啄了眼睛呢?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巴什龍正要暴跳反駁,主教卻示意託馬斯繼續說。


  “如果是布蕾雅做的呢?”託馬斯微笑,“她帶著同伙,以幽會之名光明正大地進了神殿,在巴什龍副主教沉溺於女色的時候,她偷走了鑰匙。這個時候,她的同伙制造了動靜,吸引了神殿方面全部的注意力,而真正帶著鑰匙的布蕾雅,卻被巴什龍親自送了出去。這,才是布蕾雅之後為什麼神秘失蹤的原因。法師塔借著什麼兇案、偷情上門一鬧,讓神殿徹底陷入了被動,再用一塊煎蛋擾亂視線——噢,不得不說這一招真是高明,我們巴什龍副主教的腦子裡面現在已經隻有煎蛋了吧!”


  屋得好有道理啊!如果不是我偷了鑰匙的話,我一定認為他的推斷最接近真相!’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巴什龍的額頭上暴出了青筋,

“布蕾雅絕對沒有動過我的鑰匙,我發誓!主教大人!”


  然而大主教卻沒有理他,而是緩緩點頭:“託馬斯的分析很有道理。巴什龍,你的個人情緒讓你喪失了理性,如果你繼續將案情往有利於你的推斷引導的話,我將暫時收回你的一切權限,讓你閉門思過。”


  巴什龍一身暴躁化成了冷汗:“主教大人……請容我為自己辯解一句。這麼多年來,每一次穿上衣服的時候,都會檢查聖墓鑰匙是不是在身上,這應該是我們每個人刻入本能的習慣不是嗎?正因為這個習慣,我才非常確定,送布蕾雅離開的時候鑰匙是在我身上的。我並不是為自己推託,而是害怕錯過了真正的線索!”


  陰柔的託馬斯捂著嫣紅的嘴唇,痛心疾首地說:“真正的線索?煎蛋嗎?巴什龍,別再繼續鬧笑話了好不好?身為副主教之一,我真是擔心被你帶壞了名聲。我快受不了了,一個副主教居然親自帶頭抹黑至高無上的光明女神!

現在外面都在說女神喜歡煎蛋……噢!真是一場信仰之災!”


  巴什龍和託馬斯明顯不對付,聽這個小白臉一嘲諷,巴什龍剛剛冷靜下去的情緒再度沸騰:“你這個隻有後面中用的玩意給我閉上嘴!”


  “巴什龍。”光明大主教冷下了臉,“這就是你對待同僚的態度。”


  巴什龍的冷汗凝在了臉上:“主教大人,我說的都是事實,我……”


  “夠了。”主教一向和藹的臉上都顯出了三分陰沉,“從現在開始,在神殿內不要再讓我聽到‘煎蛋’這兩個字,‘神像’也盡量少提!”


  巴什龍的嘴唇無助地動了動,一臉委屈不甘,卻隻能低頭:“是!”


  依蘭小毛線同情地看著巴什龍。


  噢,真相就這麼被埋沒了呢。


第81章 他的腦袋


  “隨我去聖墓。”


  談完了‘煎蛋’事故之後,光明大主教撐著金色座椅的扶手,慢吞吞地站起來。


  開啟聖墓同時需要三把鑰匙,主教那一把必不可少,另外再加上任意兩名副主教的輔鑰匙。


  副主教共有三人,原本有一個副職就是替補的,在這件事發生之前,被排除在外的大部分時候是小白臉託馬斯。雖然隻是開門的小事,但三位副主教都很清楚它不是小事。


  這也是託馬斯拼命對巴什龍落井下石的原因。


  現在巴什龍失去了鑰匙,自然沒有資格跟著去聖墓。他臉色難看,垂著頭站在原地,緊攥的拳頭上迸出了青筋。


  他已經被神殿的核心排除在外。


  會議室裡孤零零留下了他一個人,連依蘭小毛線也順著屋縫遊走了。


  依蘭跟著那三個人穿過長長的後殿走廊,再一次來到了聖墓門外。


  三把鑰匙锲進了鑰匙孔,規律致密的金屬‘匝匝’聲從內部傳來,足足等待了將近一分鍾之後,旋刃一樣的金屬大圓門才漸次開啟。


  層層金屬片旋開,

耀眼的燦爛光芒從裡面照出來,在牆壁上留下了主教和兩名副主教的影子。


  主教身材瘦小佝偻,在不爆發氣勢的時候,看起來就像一個平平無奇的和藹老人家。託馬斯陰柔女氣,哪怕穿著寬大的神官服,也能看出來腰身很細很軟。另外一名地中海發型的副主教身材比較正常,看起來就像光明教堂裡面那種最普通的禿頂牧師。


  這三位看似平平無奇,卻是站在神權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如果聖戰爆發,他們就是聖騎士的不二人選。


  依蘭緊跟著他們,悄悄遊進了聖墓。


  金屬旋門在身後合攏,金屬內門正中同樣有三個鑰匙孔。


  想要從內部開啟這扇門,同樣需要這三把鑰匙。


  ‘偷偷留在這裡是行不通的,他們關上門之後我就出不去了,隻能跟著他們一起離開。’她暗暗琢磨。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左右兩旁陳列著七聖騎也就是屠魔者們的塑像,以及一些珍藏在玻璃櫥窗裡面的聖劍等物品,

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但是能被陳列在聖墓裡面,證明它們都是聖騎士們用過的東西。


  踏上走廊的時候,託馬斯忍不住開口問道:“主教大人,既然您也認為鑰匙失竊這件事和什麼鬼煎蛋沒有關系,為什麼還要給巴什龍撐腰,和法師塔的賢者鬧那麼僵呢?”


  大主教神秘地笑了笑,繼續往前走:“不要急。”


  穿過走廊,前方是一間較大的廳堂,耀眼的金光就是來自這裡。


  真正的聖器並不多,依蘭第一眼看見的正是昨夜大主教釋放聖靈鳥的那張金弓。它看起來顏色略有一點暗淡,在一片金光海洋中,就像一塊色澤略沉的礁石。


  大主教撫了撫它,感慨地說:“釋放聖靈令聖器元氣大傷,需要時間來恢復。沒想到,連聖器都沒能留下它。”


  託馬斯上前看了看暗淡的金弓,遲疑地望向光明大主教:“主教大人……不知昨夜入侵神殿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那些魔法師手裡竟然有這種東西,

竟能與聖器抗衡嗎?”


  大主教緩緩環視廳中的聖器:“命運之輪再次轉到了既定的軌跡。曾經有一位賢者,她被稱為史上最有魔法天賦的賢者,她善良、熱情、公正,她德高望重,被所有人崇敬,就連精靈都被她吸引而來。可惜最後她墮落了,變成巫妖王。”


  託馬斯驚奇地睜大了他的桃花眼,伸出手指,指了指腳下的土地:“您指的是……光明聖戰的最後一役,法師塔之戰中被殲滅的巫妖王瑪琳恩?這和昨夜入侵神殿的事情有什麼關系嗎?”


  聽到‘瑪琳恩’這個名字,盤踞在屋頂的依蘭全身都收縮了一下。


  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


  賢者、巫妖王、最後一役、瑪琳恩。


  “不錯。”大主教笑了笑,“正是她。在她墮落之前,她的肩膀上住著一隻魔法精靈,據說這隻魔法精靈能夠釋放強大的魔法,曾經和瑪琳恩一起度過了不少難關。可惜在最後一役中,

就連相伴多年的魔法精靈都拋棄了瑪琳恩,不知所蹤——可見巫妖王不得人心。”


  ‘不是這樣的!’依蘭拉成條條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她的心裡有個細細的聲音在尖叫,‘沒有拋棄,沒有!’


  她難過得要命,心底非常非常抵觸大主教那些話。


  託馬斯挑高了眉毛:“所以主教大人的意思,昨夜出現在神殿中的是那隻消失了數千年的魔法精靈嗎?難怪有那麼大的能量!”


  大主教笑了笑,沒有肯定或者否定,隻說:“賢者和魔法精靈在一起……真是有趣啊。白德是一位非常非常出色的賢者,假以時日,不會遜色於墮魔之前的瑪琳恩。說實話,我倒是很期待這位白德賢者也能成為載入史冊的反面人物,那樣,說不定你們都能沾他的光,名垂青史不是嗎?”


  託馬斯非常及時地拍上了馬屁:“名垂青史的當然是主教大人,我等隻不過是您的跟屁蟲罷了,

能在史書上混到一個‘等’字,已經是莫大的榮耀。”


  大主教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愉悅,不過更加溫和的語氣泄露了他的好心情:“迪斯?卡爾、澤白度、米諾加等英雄,在那一戰立下不世功勳……託馬斯,如果有機會親歷一場史詩之戰,我保證你們都會有姓名,而不是那個‘等’。”


  “謝主教大人栽培之恩!”託馬斯和地中海一起低頭。


  依蘭心中翻湧的情緒久久難以平復。


  她呆呆地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到底是誰?等等,這些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他們以為我和如今的賢者是一伙的……噢,他又替我背上了一隻黑鍋!’


  依蘭一個激靈醒過了神。現在可不是追尋過往的好時機,還有正事要辦呢!


  她飛快地掃視著面前這些聖器。


  加上那把顏色變得暗淡的弓,聖器一共有五件。弓、劍、錘、盾,還有一把豎琴。


  “神聖之弓需要很長時間來恢復。

”大主教撫著那把弓,“沒想到聖靈鳥都沒能留下那隻精靈。”


  “主教大人,我們還會找到更好的機會。”


  “是的。”大主教微笑著,把那把金色的豎琴從聖光之臺上面取了下來,“聖器真言之琴,能夠強迫對方回答三個問題,出言必是真話。託馬斯,你剛才問我為什麼要借著‘煎蛋’的事情為難賢者,那是因為隻有將矛盾激化,我才能找到機會使用聖器啊……託馬斯,安排好那些效忠於我們的魔法師,隻要白德賢者有任何失言,讓他們及時發散擴大,好好引導輿論。記住,光明神殿,永遠必須站在絕對正義的立場上。”


  託馬斯恍然大悟,諂媚地笑起來:“是!我一定辦好這件事情!”


  依蘭緊緊盯住大主教手中的金色豎琴,心髒‘怦怦’直跳。這個東西太厲害了!在它面前,連心裡都藏不了任何秘密!


  千萬千萬不能撞上它!她自己重重敲了幾下警鍾。


  “剛才我不提這些,是因為巴什龍在場,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參與了。”大主教嘆了口氣,“他令我失望。”


  “是!”託馬斯的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大主教繼續帶頭往更深處走去。兩位副主教低頭跟在他的身後。


  聖器室的後方就是七位屠魔者的聖墓。


  七塊金光燦爛的巨型碑矗立在寬闊殿堂中,依蘭仔細打量著周圍,看見金色的棺椁就停放在金碑後方,並沒有入土。不知道為什麼,一眼看過去,這些金碑和金棺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不知道魔神的身軀會不會就藏在這裡?’依蘭悄悄打量著四周,‘如果可以留在這裡仔細探查就好了。’


  她匆匆環視一圈,發現這個地方從牆壁到殿頂再到地面,所有的建築材料都是純淨的聖金,她現在的魔法水平根本不足以鑿穿這種厚度的金屬,而且在神聖之光的壓制下,這裡的魔法元素都變得怠惰。


  出不去。跟著主教們離開是唯一的出路。


  她嘆了一口氣,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念頭。


  三個主教在聖墓前默哀了片刻,轉身向外走去。


  依蘭遊走在他們頭頂。


  她迅速開動腦筋:‘地面都是聖金,這意味著光明神殿把這裡做成了最堅固的儲藏室,沒有必要、也不方便再設密室了。所以魔神的軀體會不會就藏在某一隻棺材或者墓碑裡面?’


  她轉過眼睛,再次看了看那些莫名違和的墓碑和金棺。


  ‘噢!’依蘭猛地把自己拉長了一些,瞪圓眼睛,仔細數過去,‘一二三四……七……八?!’


  金碑有七座沒錯,可是棺材卻有八隻!


  難怪她剛才怎麼看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原來棺材多了一隻!


  依蘭激動得身體亂扭。


  破案了破案了!肯定在這裡!


  她迅速開動腦筋:‘我和魔神是通過路易大人身上的墮神之血找到了白休,

然後追到這裡的,墮神之血是從缺失心髒的地方流出來的,所以這裡藏的是軀幹!白休不可能跑到聖墓裡面,所以和他合作的人是一個神職人員嗎?噢,我是不是抓住了一條重要線索!我可真是一個推理小天才!’


  依蘭‘小天才’心不在焉地跟著三個主教往外遊,腦袋裡思考著下一步策略。


  偷鑰匙!


  拿到主教和另外一個副主教的鑰匙,湊齊三把鑰匙,潛進來偷走魔神的身體!


  依蘭小線條遊低了一些。她要留意看看主教們都把鑰匙藏在哪裡。


  ‘你們總得睡覺吧!’


  她眯著眼睛,愉快地在牆縫裡遊動。


  三位主教停在了金屬旋門門口,各自取出了鑰匙,放入鑰匙孔。


  依蘭牢牢記住了位置。


  主教的鑰匙在前襟的內袋裡,託馬斯的鑰匙掛在左邊腰側,地中海的鑰匙和巴什龍一樣,也用鎖鏈掛在胸前。


  依蘭和魔神現在手上已經有了巴什龍的鑰匙,

所以隻要偷了主教的鑰匙再加上任意一個副主教的鑰匙,就可以開門。


  她激動得心髒發痒。


  旋門大概需要一分鍾才會徹底開啟,一分鍾之後閉合。


  依蘭耐心地聽著‘匝匝’聲。


  就在這時,身後的長廊和甬道最深處,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合金做成的巨型聖墓都在嗡嗡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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