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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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挑了挑眉:“你接觸過任何封印嗎?”


  依蘭老實地搖了搖頭。


  “直覺源於經驗。”他摁住她的腦門,“以後別去人堆裡亂蹿。”


  依蘭:“……”


  想一想,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密密麻麻的交疊畫面、嚶嚶嗡嗡的亂流合聲,確實是很像白天在人潮裡面推擠的經歷啊。所以她是擠出病來了嗎?


  “但你還是要當心些。”她不太放心地說。


  “傻子,”他把她平放在簡易小床上,闲闲懶懶地側躺在她身邊,手指卷著她一縷頭發,漫不經心地說,“你以為我的神格是菜市場嗎?誰都伸得了手。”


  依蘭果斷用上了激將法:“是嗎?我不太相信啊,除非你給我看看你的神格!”


  他根本不上當:“做夢去吧!”


  依蘭鬱悶地把背對著他。


  他盯了她一會兒,好笑地勾起唇角。


  神格裡面怎麼可能有封印。


  他懶洋洋地檢查了一遍。


  絕對沒有任何異樣。


  天黑了。


  依蘭小毛線蹲在他的胸口,看著他利落地翻上了矮屋屋頂,順著三角或者是長方形的房頂疾速移動。


  擁擠不堪的街道和寬敞平坦的房頂,就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很擠嗎?”這個家伙毫不留情地嘲諷她,“這就是你所謂的寸步難行?”


  依蘭:“……”我是一隻聽不見聲音的毛球球。


  很快,他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天黑後的易渡橋依舊人潮擁堵,但這裡卻有一大片空曠寬敞的場地,一圈火紅的雪櫻環繞著巨大的廣場,廣場正中斜斜地修建了四條很長的臺階,它們都通往一處高臺,像在拱衛著它一樣。


  即便被雪覆蓋,還是能隱約看出整個高臺都紋滿了很有北冰國特色的圖案。火紅、濃綠,冰中之花。


  “在那裡。”魔神蹲在一間房屋的屋頂,語氣平淡地說。


  依蘭小毛線激動地探出了腦袋:“你的身體?

感應到了?”


  “是。”


  “那還等什麼!”她激動地蹦了起來。


  “這是北冰國的祭壇聖地,防備森嚴。”他闲闲地從屋頂上捧起一些新雪,搓了一隻硬梆梆的大雪球。


  “你怎麼知道?”依蘭奇怪地問,“你不是也沒有來過這裡嗎?”


  “呵,你以為我像你一樣隻知道躺在盒子裡面睡大覺嗎?”


  “呼——”他手中的雪球砸向廣場正中。


  依蘭吃驚地看到,無數身穿白色衣服的武士從雪地裡冒了出來,令人眼花繚亂的回旋鏢疾射向那隻雪球,把它斬成了細碎的小雪粒。


  依蘭:“嘶……”


  “靠近祭壇隻會更多。”他一邊說,一邊疾速後退離開了屋頂,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他撤到了對面屋檐下。


  很快,依蘭就看到幾個白衣武士跳到了他剛才的位置,把周圍都檢查了一遍。


  依蘭繃著尾巴,望向高高的臺階:“噢!

該不會每級臺階都藏著一個人吧?”


  “不排除這種可能。”


  依蘭皺起了眼睛:“我先去探一探!”


  依蘭小毛線把自己裹成了一隻小雪球,順著廣場邊緣悄悄地滾了進去。


  ‘風!’


  一陣狂風刮過,把藏在雪地裡面的武士一個個暴露出來,他們看起來有一點尷尬,對視一下,不動聲色地攏過積雪來蓋住自己。


  依蘭小毛線趁機匍匐前進。


  裹了積雪的身體滑溜溜的,在雪地裡噌噌地穿行。


  她掀了幾陣風之後,順利來到了祭壇的斜臺階下方。


  這個地方給她的感覺很不好。


  就連烏瑪絲那間藏了瘟疫領主的地下室,都沒有給她帶來這麼糟糕的感覺。


第59章 神秘祭祀(二更)


  依蘭小毛線很快就橫穿廣場,來到了其中一道臺階下方。


  它非常高,從下方仰視,感覺好像可以直直通到天上去。這樣的斜長階一共有四道,

分別對應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高高的祭壇聳立在四道臺階正中,就像被它們牢牢拱衛著一樣。


  依蘭很小心地靠近了臺階,悄悄地鑽到雪層下面看了看。


  唔,她略微感到了欣慰。臺階表面繪滿了大紅大綠圖案,並沒有藏著武士。


  她把自己癱成一張小雪餅,不動聲色地遊上第一級臺階。


  噢,糟糕的感覺更加濃鬱了,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她想要幹嘔。


  她停在原地沒動,凝聚精神,準備好了魔法以應對變故。


  風雪輕輕覆向廣場,沒有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


  依蘭壯了壯膽,悄悄遊上了下一級臺階。


  她想起雪層下方那些大紅大綠、凹凸不平的圖案。


  有點兒像北冰國的食糧冰蓟,似乎又有些不同——冰蓟隻有五片肥厚的深綠葉瓣,以及一枚圓溜溜的綠果實,並沒有鮮紅的花。


  但是這些圖案的冰蓟下方,都盛開著一片片火紅的花海。


  依蘭壓下了心底詭異的不安,繼續向著高臺上方攀登。


  很快,她爬到了臺階中段。


  這裡的風變得暖暖的,雖然沒有味道,但燻得人很不舒服。無論向上望還是向下望,她都會感到眩暈,好像有種頻率非常高的震蕩在‘嗡嗡’地回響。


  依蘭覺得如果自己用的是人類軀體的話,現在應該已經趴在扶欄上面嘔吐了。


  難怪臺階上沒有安排守衛,這差事沒人能做。


  風聲裡好像夾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嗚嗚嚶嚶的,好像有很多很多的人在哭。


  依蘭毛骨悚然,直覺催促著她,讓她趕緊離開這個不對勁的地方。


  她停在原地踟蹰了一會兒,打消了逃跑的念頭——要是連一個沒有任何障礙的臺階都爬不上去,一定會被魔神瘋狂嘲笑的。


  她趴在臺階上歇息了好一會兒。


  用這個身體的時候她其實並不會犯困,每次睡覺都是因為和他窩在一起實在太舒服了,

讓她隻想犯懶。


  但這會兒她感覺到了困倦。


  奇怪的風和聲音,好像要把她拖進黑沉沉的地方,永遠地沉眠……


  依蘭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這種狀態明顯不對勁!這裡肯定暗藏著什麼玄機。


  她眯起了眼睛,四下張望。


  然而並沒有什麼發現。也許有些什麼陣法之類的東西,但它們都掩在了白雪下面,看不清楚。


  要不要來一陣大風?她猶豫了一會兒。


  來吧!


  可憐的乞丐之神再一次借用了信徒們的精神力。


  依蘭小毛線悄悄從雪堆裡探出眼睛:“風!”


  隻見一股狂風平地而起,它猛烈地刮過廣場,把周圍種植的那些雪櫻全部刮彎了腰,雪地裡藏的隱者們狼狽不堪地在地上打滾,狂風襲向高高的臺階,卷起了厚厚的落雪層……


  依蘭睜大了眼睛。


  她看到,臺階上剛剛揚起的雪層,忽然轟一下落了回去,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拍回臺階上一樣。


  依蘭的絨毛都炸了起來!


  這裡有奇怪的力量!


  是法陣,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還要不要繼續往上爬呢?依蘭小毛線瑟瑟發抖。


  如果有什麼東西的話,它會不會已經發現她了?


  依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繼續向上。如果連她都做不到,那麼魔神的血肉之軀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在不能使用黑暗力量的前提下,這隻球已經是他和她最強大的底牌了!而且她現在已經不再是平平無奇的毛絨球,她是魔法師!非常厲害的魔法師!


  勇敢的小依蘭心一橫,繼續向上攀登。


  因為確定了臺階有問題,反倒沒有了剛才那種未知的恐懼感。不就是讓人感到壓抑惡心嗎?反正她又沒有嘴巴,不會嘔吐的。


  依蘭小毛線瞪著眼睛,快速衝向臺階頂端。


  身下的臺階隱約傳來了奇怪的震顫,依蘭催眠自己:‘不正常才是正常的!能感覺到不正常,

那正好說明了一切正常!’


  她拱到了臺階頂部。


  四道長長的斜臺階都通向這裡。


  這是一座很高的木質祭臺,由無數方木搭建而成,方木非常密,硬要形容的話,它就像一隻方型的巨大木桶矗立在大地上。


  木材的味道非常濃鬱,混合著刺鼻的油彩味道,那股很燻人的奇怪氣息好像就是來自它們。


  祭壇是有頂的,八角木頂,垂著古銅色的風鈴。風鈴很沉,有風吹過來,它們紋絲不動。


  依蘭悄悄從雪層中探出眼睛,看了看。


  主祭臺的長和寬都在二十尺左右,是一個棕色的木質平臺,四角各有一根方木柱,撐起了木頂。


  平臺正中央設了一座神壇,神壇上塑著一座大頭娃娃一樣的木雕像,雕像上纏滿了藏青色的布帶,布帶垂下神壇,很隨意地鋪在地上。


  依蘭一抬頭,正好看清了大頭雕像的臉。


  “噢!”絨毛猛地收縮,她差一點兒就順著高高的臺階滾了下去!


  隻見這座木刻的雕像咧嘴笑著,大臉上的表情就和那天夜裡圍在唐澤飛鳥身邊的那些送死士兵一模一樣!


  詭異的笑容,幸福而滿足。


  ‘有問題有問題有問題!有問題才是正常的!’


  依蘭小毛線迅速安撫著自己,悄悄拱著雪堆,蹭到了左邊的方柱下面。


  四根風雪柱下都堆積了一些白雪,供她掩耳盜鈴地藏住身體。


  這裡如果存在著奇怪力量的話,很有可能已經發現了她這個入侵者。


  不過依蘭並沒有很慌亂。經過數日休整,她的信徒們已經恢復了良好的精神狀態——可憐的乞丐之神時刻準備借用信徒們的魔法力量來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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