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忙不迭地擺擺手,猶豫片刻,還是覺得叫叔不好。
「爸,你別生氣。」
「今天真的是意外。」
裴景澈緊緊地抿著唇一句話都沒自己辯解。
「我沒事,醫生不是說了嗎?好好休息幾天就好了。」
院長動怒了,整個醫院的醫生護士們,都不敢喘大氣。
最後還是婆婆從中勸說了兩句,公公這才作罷。
公婆都離開後,裴景澈這才紅著眼坐在床邊。
我和他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拉上我的手小聲地說話。
「暮暮,對不起,昨天我應該按時去接你的。」
我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本沒有義務來接我的。
相反,如果不是他及時地趕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但我這心裡卻亂糟糟的,想起那兩個醉漢就是一陣後怕。
我默默地收回手翻了個身。
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就要被一場噩夢驚醒。
凌晨三點醒來時,
裴景澈還趴在我的床邊,大手緊緊地握著我的。我無聲地嘆了口氣,不知該做何選擇。
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復婚?
可裴景澈不喜歡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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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幾番驚醒後,我幹脆翻了個身刷手機。
打開微博一看才發現,裴景澈所在這家醫院的超話已經鬧翻了天。
那醉漢把昨晚被打的視頻發到了網上。
斷章取義不說,還把自己包裝成了受害者的模樣裝可憐。
視頻上的標題是:「天使 or 魔鬼?」
那視頻一朝衝上了熱搜,翻看下面的評論清一色地,都是罵裴景澈的。
「這醫生我認識!小小年紀就是副主任醫師,天哪,怎麼背地裡打人這麼狠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是我愛錯了人!」
「怪不得現在醫患關系這麼緊張,這真的是白衣天使嗎?」
我氣得肚子直疼,這年頭真的黑白不分了?
第二天一早,醫院直接撤掉了裴景澈的職位。
「到底怎麼回事?
」裴景澈咬牙把昨晚的經過學了一遍。
公公氣得拍大腿,關鍵時刻還得婆婆主持大局。
「你打人的確不對,可這次確實事出有因!誰能看著自己的……」
「可咱們手裡沒有證據,怎麼辦?」
裴景澈幫我拔下了手上的輸液針頭。
「做了醫生就不能保護老婆?大不了這個醫生不當了。」
我無奈地看他一眼。
這家伙什麼時候才能記住,我們已經離婚了?
公婆長嘆一口氣。
「說什麼混蛋話,你好好地陪著暮暮,我和你媽想辦法。」
裴景澈專心地給我削蘋果,仿佛網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話說的都不是他一樣。
思考片刻後,我眼睛忽然一亮。
「你的車不是有行車記錄儀嗎?發到網上不就可以了?」
裴景澈往我嘴巴裡送了一口蘋果。
「那不是增加了我打人的證據嗎?記錄儀並沒有拍到他們……」
我默了默,霎時間就覺得蘋果不香了。
裴景澈自然而然地,
把我吃剩的蘋果放進了嘴裡。「不害臊!」
我煩悶地翻個身躺下。
裴景澈學醫多年,要是真的因此不能從業,多年的心血就全都白費了。
還是因為那兩個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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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還有人無中生有,汙蔑裴景澈。
我氣得鼻孔冒煙,裴景澈卻淡定地把手機給我沒收了。
「這些網友們分明就是瞎說八道。」
我氣成河豚地瞪他:「你怎麼一點兒都不生氣?」
裴景澈坐在我身邊的板凳上:「你都說了是瞎說八道的,我還有什麼可生氣的?」
「再說了。」
裴景澈幫我整理了一下枕頭。
「結婚這麼久,我難得有時間好好地陪你,就當是忙裡偷闲了。」
「你不喜歡我陪你嗎?」
裴景澈清冷的眸中,帶了點熱意。
我張了張口,轉過了臉。
喜歡,但不希望是在這種情況下啊。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沉靜。
好在公婆沒一會兒就興衝衝地走了進來。
「有辦法了?」我眼睛一亮。
公婆連連點頭,但在我熱切的目光下卻支支吾吾的。
「是不是不方便跟我說?」
「不是不是。」婆婆拉著我的手,「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我著急地晃了晃婆婆的手。
這兩天我因為這件事情急得焦頭爛額。
能有辦法解燃眉之急,我當然願意啊!
公婆對視一眼後才看著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現在大家一味地罵他,是因為大家不知道前因後果。」
「可單單一段行車記錄儀也說明不了什麼,我們倆想著……」
我眨眨眼,等著後半句。
「你們倆能不能復婚?」
「到時候把你們的結婚證、你的住院單,還有行車記錄儀一起上傳到網上,我和你爸咨詢過律師了,可行性很高!」
公婆說完後就默不作聲地等著我的意見。
見我不說話,又連連補上一句。
「當然了,你不同意的話也沒關系。他下手沒輕沒重,自己受教訓也是應該的!
到時候你生了孩子就姓朝,誰讓這臭小子自己沒珍惜你的!」我沒說話,藏在被子裡下的手卻是攥緊了。
裴景澈神色有些暗淡,卻一副支持我決定的模樣。
我更是猶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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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澈一直在醫院裡給我陪床。
自從公婆提出那辦法後,我和裴景澈之間好像就陷入了一種尷尬之中。
過了兩天後,裴景澈突然開口。
「爸媽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清者自清。」
我垂著眸子嘆了嘆氣。
「你不後悔嗎?」
「那天晚上如果你直接帶我走了,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裴景澈想也不想地回答。
「我在手術室裡搶回來了那麼多條人命,卻沒能保護自己的女孩,那我這醫生,做不做有什麼意思?」
我愣住了。
自己的女孩?
是……我嗎?
對上裴景澈墨色的眸子,我下意識地指了指肚子。
「你確定不是因為他嗎?」
裴景澈有些無奈。
「先是你,
才是肚子裡的寶寶。」這話一字一句地,直接重重地砸到了我心裡。
我呆愣片刻後想追問他,在一起的時候為什麼不回家,可隔壁病房卻傳來了一陣打鬧聲。
「什麼水平的大夫啊!」
「晚上都說了你們醫院的醫生黑心,怎麼護士也是一樣的?」
「我老婆心髒不舒服,你們硬生生地按斷了她好幾根的肋骨,這不是黑心是什麼?」
周圍病房裡的人們都跑出來看熱鬧。
裴景澈的臉色黑了黑,沒動。
很快地隔壁就傳來了「啪」的一聲,還有小護士的哭聲。
裴景澈坐不住了,這才找了過去。
我想跟著,卻被他按住了手臂。
「才好了一點,小心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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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澈一過去,剛剛鬧事的男人動靜更大了。
「呦,這不是網紅醫生嗎?還好意思在醫院待著呢。」
「你們醫院的醫生都和你一樣的水平吧,我老婆的肋骨斷了兩根!怎麼賠?」
我在隔壁聽著這話心裡好不是滋味。
裴景澈從前可是各大醫院炙手可熱的醫生啊。
怎麼就要被人嘲諷了呢。
小護士的哭聲再次傳來:「裴醫生,她老婆心梗,送來醫院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和心跳了,是醫生在救護車上一路做急救送過來的。」
「什麼急救啊!就是那個急救害了我老婆!」
裴景澈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患者沒有自主呼吸和心跳的情況下,必須做心肺復蘇,你想保全你老婆的兩根肋骨,還是這個活生生的人?」
隔壁病房又吵鬧了幾句才安靜下來。
「肋骨骨折和心梗,孰輕孰重大家應該都能想得明白。」
裴景澈回來時,還衝我笑了笑。
「小事,已經解決了。」
「就是委屈了剛剛挨打的護士。」
我握上了裴景澈的手:「我要出院。」
「不行。」
裴景澈拒絕得斬釘截鐵:「出院幹嗎?你身體還沒……」
「出院復婚。」
裴景澈怔了怔,良久後才反應過來。
嘴角還控制不住地上揚著。
「你剛才說什麼?」
我被他熱切的目光看得有些難為情,便轉過了頭去。
「沒聽見就算了。」
裴景澈雙手握著我的手,當即就放在唇邊親了一口。
等我轉過來時才猛然發現,這男人怎麼還紅了眼?
「幹嗎?你不願意啊。」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大不了過了這次風波後再離婚就是了,我不想欠你人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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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在的一句話,沒想到裴景澈的眉頭緊緊地擰了起來。
「你天天都在臆想些什麼?」
「誰說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我娶你幹嗎?」
我垂著眸眨了眨眼睛,酸澀之意怎麼都忍不住。
剎那間的工夫,眼淚就「啪嗒」一下掉在了被子上。
我沒忍住,哽咽著問:「那結婚的時候,你為什麼每天都在醫院住,有時間也不回家?」
「還不是因為包辦的婚姻,你對我沒感覺。」
裴景澈似乎是氣笑了,最後在我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我懵了。
「就因為這個?」
「我不回家,還不是為了給你空間嗎!」
我人都傻了,火「噌噌」地往上蹿。
都結婚了,誰要你給我留空間的啊!
「才結婚兩個月的時候,某人每天半夜說夢話,說自己喜歡一個人!」
說到這裡的時候,裴景澈表情有些幽怨。
「我不是為了滿足你喜歡一個人的需求嗎?」
我抽了抽嘴角。
雖然夢話這事兒我不記得了。
但有沒有可能我說的話,重心是在人這個字?
喜歡一個,人?
裴景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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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好意思告訴裴景澈,結婚一個月,我就因為他的顏而淪陷了。
這家伙剛才還說不能出院的。
結果半個小時後我就已經坐在民政局裡了。
拿著紅本本出來的時候,裴景澈淡漠的臉上,出現了笑意。
……
公婆看到我們的結婚證時,高興得眼眶微紅。
「是真的和好吧?不是因為網上的事吧?」
裴景澈摸了摸我的小腹:「這還能有假?
」我紅著臉拍開了裴景澈的手。
不害臊!
一系列的證據發到微博上後,網友們的評價很快地就扭轉了方向。
裴景澈的風評從黑心醫生,扭轉為了護妻狂魔。
「嗚嗚嗚原來是我們誤會了,這才是真男人好嗎!」
「誰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老婆被欺負啊?更何況人家還是孕婦!」
「那男人的狗嘴裡吐出來的髒話,我聽了都想補上兩拳,活該被打,人渣!」
「裴醫生打得好!!」
甚至還有一個患者家屬,出面給裴景澈作證。
那天晚上他母親忽然腦出血,是裴景澈在手術室裡搶救了三個小時後救回來的。
他母親才從 ICU 轉入普通病房,一看到關於裴景澈的流言就站出來作證了。
我躺在床上翻看著這些評論才徹底地放了心。
「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回醫院上班了?」
裴景澈搖頭。
「還不行?」
「我要在家,照顧你整個孕期。」
番外——裴景澈
結婚一年多,
朝暮暮忽然要跟我離婚!我氣得把兩家的家長都叫了過來,指望著她能知錯就改。
結果……
我指著喉嚨,這兩天疼得說不出話來。
「—什」離婚後的那一年,她家樓下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
22 樓。
多少個從急診出來的晚上,我都是在那度過的。
後來朝暮暮懷孕了,還跟我嘴硬說不是我的孩子。
到底是誰的,我比她還清楚呢。
出了打人的事後,朝暮暮沒再睡過一個安穩覺。
多少個半夜,我還看到她正皺眉翻看著那視頻下的評論區。
小孕婦氣得直哭。
我自己倒是不在乎,但看不下去朝暮暮繼續操心了。
以及……
我想借此機會,跟她復婚。
說我心機深沉也好,說我自私也罷。
隻要她別再離開我。
什麼我都認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