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老師真厲害呀，我都要成為時老師的粉絲啦。」
在我的吹捧下，時序漸漸飄了。
他本來是個話少還有點拽的酷哥，現在逐漸變成陽光開朗大男孩，自信地跟我侃侃而談。
我全程星星眼，充當他的小迷妹。
這條吻額頭的戲，我計劃一遍過。
但時序那邊出了些岔子。
剛親完，他就害羞了。
他低著頭，臉紅得快要滴血。
像一隻紅燒的鹌鹑。
他緩了有十分鍾，才拍第二條。
第二條，他親完就笑場了。
第三條，他親之前沒看我的眼睛。
一直拍到第十次才過。
急著下班的導演臉色都不對了。
16
當天，我興衝衝地跟經紀人匯報：【計劃有變，女主那裡沒出岔子，而時序一場吻戲拍了一小時，拖了全組的進度，讓我們找營銷號好好譴責他。把他的事業粉搶過來。】
經紀人：【？
【我恨你是塊木頭。
】我摸不著頭腦：【哪不對？我們總不能一直盯著安以南使絆子吧，萬一把她整自閉了可怎麼辦。】
經紀人發了個無語的表情包：【你還懂雨露均沾呢？】
我：【嘿嘿。】
經紀人雷厲風行，當晚我就在熱搜上看到了：
#時序耍大牌拖進度
#時序演技退步
事情發酵了一整晚。
次日，我準備看熱鬧，卻在熱搜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時序喬月初
#追妻火葬場劇情成真了
我：「？」
怎麼又關我事了呢？
超話裡，cp 粉正在狂歡。
【他親她會害羞！如果這都不真，那還有什麼是真的！】
我用小號回復：【吻戲害羞不挺正常嗎？】
【他面對自己喜歡的人，一下子變得青澀了！】
我繼續反駁：【怎麼著，喬月初還能幫他變成小學生？】
【時序肯定後悔當初澄清了吧。】
我油鹽不進：【戀愛腦真可怕。】
最終，我又被罵了八百條，
然後灰溜溜地刪評。17
中午，經紀人給我打電話：「我們的任務是！」
我喊出了口號：「拯救世界！」
「具體點！」
「為男女主制造麻煩，促使沒長嘴的他們破鏡重圓！」
經紀人欣慰道：「搞事情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忘記女二的責任。」
我在電話這頭點了點頭：「請老師放心，推動主線有我。」
電話一掛，我馬不停蹄地去找安以南的麻煩。
她正在化妝。
我給幾位遠處的助理比了個手勢。
她們會意，攝像頭就位。
我眼睛立馬就紅了，笑得很勉強：「我記得，你定妝時不是這個造型。」
安以南：「啊？」
我自顧自說：「我可以為你讓妝，但是你也不要太過分了......」
安以南更迷茫了，抬起一根手指指著自己：「啊？我嗎？」
安以南還沒明白這是怎麼個事，我就哭著就跑開了。
助理把剛剛拍到的內容發給我，我捧著手機，
親自剪輯，差點發出了「桀桀桀」的笑聲。因為笑得太誇張，成功地引起了時序的注意。
他看向我的目光十分復雜。
我馬上壓住嘴角。
怎麼我崩人設的時候總是被時序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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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拍攝結束時，我戲服都沒換，就撵著導演跑。
我感覺，某種程度上，我確實像一條靈活的狗。
導演已經坐進了車裡，面色冷淡，對我說：「下班後，我不想談工作上的事。」
我微微一笑：「陸導，你也不想安以南被全網黑吧。」
導演：「......」
他又從車上下來，讓人擺了椅子，跟我再好好聊聊。
他愛女主。
但就是不長嘴，才會拉扯三年不能破鏡重圓。
真是沒事給女配找事幹。
我說：「我可以把她的黑料刪了，但有一個條件。」
他皺了眉：「什麼條件？」
「跟安以南說你愛她。」
導演：「？」
他迅速起身，轉身就要走。
我意識到這種直接的方法行不通，
再次喊住他：「你鞋帶散了。」他低頭檢查鞋帶。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我覺得，安以南喜歡你。所以你能不能配合我，試探一下她？」
這下他答應了。
就是長不了嘴唄，下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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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時間管理大師，在劇組裡勤勤懇懇搞事業、搞事情。
導演每天急著下班，都不正眼看他的女主。
女主每天認真讀劇本，都不正眼看她的男主。
這個劇情沒有我遲早得散。
我每天跟安以南聊聊導演：「陸導好像挺在乎你的。他說沒有你，他也不至於有今天。」
我再跟導演提一嘴安以南：「以南好像挺在乎你的。她說不是你，她也不會來演一個女二。」
現在女主倒是要正眼看男主了。
不過是用瞪的。
怎麼不算感情加深呢。
雖然經過我的從中作梗，他們的誤會更大了。
我自罰一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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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很甜的古偶，劇裡的男女主能把嘴親爛。
我看著劇本，
都有點心疼時序了。和我做同事的後果就是，拒絕了我的表白，在片場還得跟我親嘴。
時序垂著眼，神色有些不自在，捏著劇本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捏緊了自己的衣角，細聲細氣：「親一下吧，時老師，就當是為了你的事業。」
開拍時，時序勉為其難地低頭，碰了我的嘴唇一下。
就一下，他的耳朵都紅透了。
導演怒了：「你會不會親人！」
時序語氣都弱了些，像個挨罵的小學生；「不知道，沒學過。」
導演：「你要目光一暗，喉結一滾，眼神變得極具攻略性。」
看來導演的網絡小說閱讀量十分大。
第二次。
時序照著他說的，眼神一暗，喉結一滾，狠狠地親了我一口。
然後他的臉紅得快要爆炸。
他迅速拿起桌上的竹簡道具，遮住了通紅的臉。
我和導演：「？」
好純啊。
要是他來拿這個綠茶劇本，不得一勾搭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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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快半年，
終於殺青了。男女主從原來的互不搭理，變成了一對冤家。
殺青宴那天，經紀人讓我好好表現。
【按照原來的計劃，你就是在這一天，憋了個大的。】
我盯著剛收到的消息，若有所思。
憋個大的是什麼意思？
她不具體說說，我隻能全憑自己的理解，給她拉坨大的。
這幾乎是我最後的活了。
我喝了兩杯酒壯膽，然後掏出化妝鏡，悄悄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妝容。
此時，我臉上帶著微醺的紅，眼中水光點點。
很好，非常完美的狀態。
我微微低頭，輕輕撩了撩耳邊的碎發，起身，稍稍彎腰。
然後掐細了嗓子，溫柔地說：「陸導，這杯敬您。我一直很仰慕您......」
結果我白演了。
導演根本沒看我。
他看著我左側的人。
我一轉頭，就見時序盯著我，目光如炬。
怪嚇人的。
我與他隻對視了一秒。
他一言不發，目光幽怨，低頭喝酒。
啊？這是生氣了讓我猜？
所有人八卦的目光都聚集在我和時序身上，我坐立難安，渾身像有時序爬。
演不下去了。
我當了七年綠茶，第一次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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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口補妝，從這個尷尬的地方溜走。
走廊上，時序追了上來。
他眼眶紅了，第一次流露委屈的神色：「喬月初，所以我是你的 planB 選項 E？」
他隻是紅了眼睛，我的淚已經落了下來：「是你說過，我們不可能的。」
我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強忍著嗚咽，轉身跑了。
我哭了。
嘻嘻，我裝的。
我溜得像狗一樣快。
迅速竄進電梯、關電梯門、跑出酒店、坐車回家。
其中，時序給我彈了十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有接。
我哪敢接啊。
在我想好下一步對策之前，我不敢面對時序。
雖然我當了七年的綠茶，搞過很多事情。
但我還沒騙過別人感情。
到家之後，我敲了半小時賽博木魚，心情才平靜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
回撥給時序。23
時序有些慌亂，甚至說話都語無倫次了：「對不起......我......」
我輕聲說：「沒關系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
我打開手機，念著搜索到的綠茶語句。
給他念了兩句痛徹心扉的話，然後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經紀人給我發了消息：【女主吃醋了，男主解釋了，他倆要在一起了，我們的活快幹完了。】
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活幹完了！
劇情從他倆 he 就結束了。
接下來經紀人會為我洗白。然後我拿著這些年當綠茶攢的十多個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跑到陽臺上，放聲大笑：「桀桀桀桀桀桀。」
這綠茶任務終於結束了！
橫掃主線，做回自己！
結果，我一低頭，看見了站在樓下的經紀人和時序。
他們正仰頭看我，目瞪口呆。
我：「......」
管他呢。
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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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演一下。
我「噔噔噔」跑下樓。
經紀人解釋道：「時序給我打了電話，他說他不放心你，想親自來看看。」
但現在看來，好像沒什麼不放心的。
我根本不是那種會為情所困的人，我的精神狀態超級棒。
我興奮到差點拉著時序跳二人轉。
時序來之前醞釀好的悲情情緒一下子被我衝沒了。
他遲疑了一會，問我：
「所以你當初說的喜歡我，到底算什麼？」
我實話實說：「算甜言蜜語。」
我再次把時序幹沉默了。
我瀟灑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長發，裝作滿不在乎：「追我的人從這裡排到了法國。」
時序說：「我可以去法國排隊。」
我：「啊？」
不是，他來真的啊。
25
我和時序還得管售後。
在電視劇播出的時候，炒一下 cp。
新劇發布會上，我和時序共同接受採訪。
記者問的話一個比一個刁鑽。
「有人說你們因為這部戲因戲生情,拍攝的時候一直在公費談戀愛，
是真的嗎？」我拿著話筒,面無表情地回答：「我覺得你是 cp 粉，現在正在公費嗑 cp。」
她窮追不舍：「時老師在現實生活中，會喜歡月初這樣的女生嗎？」
我衝時序擠眉弄眼。
他沒意會,說：「會的。」
記者的嘴角比 ak 還難壓：「那月初呢？」
不知道，經紀人沒教。
我搖頭，說：「不會。他是外地人，我們沒可能。」
時序：「......」
之前的回旋鏢還是打中了他。
26
在劇組給我結尾款後，我成為了一個人生圓滿的富婆。
有千萬粉絲,親過頂流的嘴。
時序常常跟我沒話找話。
我說：【好冷。】
他說：【冷在你身,痛在我心。】
我從前判斷錯了。
他不是綠茶,而是直男。
這麼說話的綠茶,是沒有就業前景的。
他每發一次土味情話,就會給我轉一筆錢，備注：【自願贈與。】
滬爺追人的手段總是樸實無華。
27
時序手滑點贊了一條微博,上了熱搜。
《如何跟女生聊天？》
我點進去看了一眼。
發現那條微博裡的話術，跟時序發給我的一模一樣。
我看著我們的聊天記錄，陷入沉思。
時序的粉絲沸騰了。
扒來扒去,把我的小號也扒出來了。
她們反復品讀我發過的評論，最終得出了一條結論：【網友隻是他們 play 的一環。】
她們甚至給我的評論裡加了注釋。
把我的錯別字解讀為一點可愛的小心機。
我覺得好冤枉。
當晚,時序再次發了澄清。
【追她的人排到了法國,我還在法國排隊。】
評論區：【晚上好，除了你倆。除了是動詞。】
【天殺的,把我殺了給你們助助興吧。】
我的經紀人是專業的，她帶著一隊助理和水軍瘋狂刪評控評。
我沒有看到太多惡評。
28
我和時序在一起的那天,他興奮地連發三條微博。
【這是誰？喬月初？
追一下。】【哈哈哈哈真給我追到了。】
【你怎麼知道我跟喬月初在一起了？】
很難想象，他和當初那個愛發省略號和問號的人是同一個人。
那天,他從「高冷話少事業心強的滬圈太子爺」變成了「戀愛腦的顛公」。
番外
1
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月,我和時序就上了一檔情侶綜藝。
和我們一起的,還有導演和安以南。
導演的心裡終於有了下班以外的事情。
第一個環節,是公開對方的備注。
時序給我的備注是【初初】。
我給時序備注【問號哥】。
一下子把時序給整自閉了。
彈幕說：【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時序是真的很愛摳問號。】
2
綜藝設置了幾個測試情侶默契的遊戲。
輸的人,要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我和時序是有點不和在身上的。
第一把,我就輸了。
真心話和大冒險中，我選擇了真心話。
真心話都是和時序有關的。
大冒險就不知道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幹點什麼了。
我抽中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問題：【誰先表白的？】
我汗流浃背了,還是選擇實話實說：【我。】
彈幕裡的網友都愣住了：【啊？】
【所以說真的是追妻火葬場？】
主持人好奇心上來,繼續追問道：「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呢？」
我婉拒：「那是下一個問題了。」
結果，下一把遊戲,我又輸了。
我頂著時序幽怨的目光，艱難地開口：「想和時序炒 cp，但他不搭理我。」
【喬月初能處,有實話她是真說。】
我淚目了。
把綠茶的心思說出來,跟在大庭廣眾之下裸奔有什麼區別？
3
綜藝上的真心話結束了，回家以後，時序還要問我。
我不想答,他就給我大額轉賬。
我含恨收款。
「你當初為什麼要接近導演？」
我說：「為了拯救世界！」
時序：「？」
世界是一本巨大的娛樂圈文。
而導演和安以南是其中的男女主。
他們在一起了，主線才會完整。
我答完了，問他：
「你當初為什麼說我們不可能？」
時序捏了捏山根：「那時......隻是一個借口。」
「那後來呢？」
他說：「誰會拒絕一個人設多樣的綠茶呢？」
我猛點頭。
這是對我綠茶事業的極大肯定。
沒有人能拒絕我的綠茶人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