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站在最末尾的 5 號場地，接著站起一號場地的陸時衍的電話。
哦，原來他昨天說的接觸是這個。
我玩著手裡的氣排球，有點意興闌珊，
「我不去，那邊都是高手在打，我過去多少條後腿都不夠拖。」
陸時衍輕聲笑了下，低低的氣聲通過話筒穿過來，勾得人耳朵發痒，「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無語。
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女孩子的心思，我對你說我自己菜沒問題，但是你順著我的話也說我菜，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那你還叫我過去，誠心想要我丟臉啊？」我氣成河豚。
「誠心想要你過來。」陸時衍說，「這場球賽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你不來我不想打。」
陸時衍說得很真誠，真誠得我都要信了。
但我還是掛了電話。
為我準備的我也不去，1 號場地的隊伍都是什麼水平啊，那是代表各學院出戰的氣排球主力，
讓我一個青銅加入王者的比賽嗎？如果他們不尷尬，那麼尷尬的就是我。
對不起，我選擇逃跑。
我放下手機繼續加入隊伍練球，今天成浩宇也在，我發現他是治愈能力特別強的傻白甜，自從知道我拒絕他手把手教學以後也就委屈了兩三天，然後又開開心心地帶著我們練球。
學弟還有兩個梨渦，想起來特別可愛。
我看著他的笑臉，心想姜妍可真會挑人，不僅技術好人長得也好。
「泱泱學姐，下周就要正式比賽了，你緊張嗎？」
成浩宇在我們隊伍指導了一圈過來，最後來到我的面前。
經過苦練，我現在已經可以邊練上手墊球邊跟人說話了，就是墊得不太好。
「還行，我們不是已經跟禮儀隊的打過比賽了嗎？」我猜想我當時臉上可能寫著無知者無畏，或者可能就是單純的，無知。
成浩宇有點犯難，撓了下後腦勺，每次他有點什麼話不好意思說出口或者尷尬害羞的時候，
都會有這個動作。我眨了眨眼，十分善解人意地鼓勵他，「我對吃人沒興趣的，你放心說吧。」
「嗯......其實也沒什麼，」說著成浩宇又撓了撓頭。
......沒什麼你撓那麼多次幹嗎，找虱子呢？
「就是我們這次比賽是男女混合制，五局三勝，三男兩女，三女兩男......以此類推輪流上場。」
成浩宇接著說，「可是我們跟禮儀隊比賽的時候呢，我們隊是出了男生的，而她們隊是純女生，而且我們還......」
還輸了。
也就是說我們隊在有壯丁的情況下，還輸給了純女同胞的隊伍。
換個說法就是，我們隊的水平雖然拉高了，但放在那一系列隊伍中還是墊底。
「噢......」我拉長了尾音。
雖然在感覺到自己有明顯進步的時候確實對隊伍排名有過小小的期望，但墊底的結局，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是臨時拉起來的隊伍嘛。
成浩宇又說，
「還有就是，正式比賽的氛圍跟現在可能會不太一樣，到時候場邊會有啦啦隊，除了喝彩聲還會喝倒彩，或者說運氣不好第一輪抽籤就遇上強隊的話，還要面對強隊氣勢的碾壓。沒經驗的隊伍，面對他們,可能還沒開始比賽，心理防線就破了，實力連一半都發揮不出。」
我以為隻要苦練技術就行，沒想到真要比賽的話還有這麼多門道，看來比賽經驗和賽場的心理素質、應變能力也很重要，怪不得老將是個寶，盡量用到老。
所以這就是陸時衍剛剛找我過去加入他們隊伍的原因？
一開始就跟強者對戰，接下去你不管跟誰打，多少都會遊刃有餘一些。
「那怎麼辦啊？」其實我也沒真想問出個結果來，就是覺得這個時候接上這麼一句話好像比較合適，而且我心裡還在想陸時衍的事情。
「本來應該給你們跟強隊練練的，但他們好像都跟別的隊有約了。」成浩宇一臉愧疚，我真擔心他會給我下跪。
他應該是真有努力在為我們找適合練人的對手了，隻是每個隊伍都想跟強隊打，自然是看不上我們這種什麼都不會的隊伍，更加不願意犧牲時間陪我們練人了。
我停止墊球，伸出手樣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別往心裡去，我們可能應該感謝你讓我們少丟一次臉。」
剛說完，還停留在他肩膀上的手就被人給拎回來。
陸時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旁邊，「機會喂到你嘴邊了，走了，過去練球。」
我的胳膊在他手裡，順勢就被他拉著往 1 號場地帶。
我：「哎哎哎哎哎......」
成浩宇跟在我倆後邊，也喊著，「哎哎哎哎哎......」
陸時衍回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抬起我下巴將我嘴閉上，「對山歌呢你們？」
我下意識地低頭、張嘴，一口咬住他的虎口，一氣呵成。
嘴裡叼到肉的時候我愣住了，眼珠子慢慢地轉向他。
陸時衍也愣了，感受著虎口上湿熱的溫度，
加上尖細的牙齒傳來的輕微痛感。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眸色微深，喉結滾動。
「屬狗嗎你？」陸時衍說我。
我眨了眨眼，若無其事地松嘴，「咳，誰讓你先動手的。」
「我動手你就動嘴，那我動嘴呢，你動什麼？」
「我動你家祖墳？」
腦袋被他敲了一下。
「小氣，不就是咬了你一口。」我狠狠心，將手掌伸到他的嘴巴前面，「諾，大不了也給你咬回去。」
「真給咬？」
「真的。」
「不跟我生氣？」
「廢話少說！」
「好。」
我眼看著他的嘴巴逐漸靠近我的手，最後還是沒有勇氣看，於是閉上眼睛。
想象中的痛感沒有出現，隻是感受到了他溫熱鼻息噴灑在我的手背上。
「欠著，先打球。」我的手被他一把握住牽在身側，「否則待會兒你打不好賴在我頭上。」
......你能你能就你能行了吧？
氣鼓鼓的我被他牽到 1 號場地，
由於我一路上在顱內高潮著怎麼對陸時衍進行折磨，以至於到場地後都沒發現我們是牽著手一路走過來的。直到其他隊員看著我倆牽著的手隨口問了句，「帶女朋友打球啊?」
我聽到後跟被一塊燙手山芋牽著似的，立即將手從他手掌心抽離。
陸時衍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隻是跟隊友商量待會兒的出場順序。
第一、三、五局是三男兩女隊伍，隊裡本來就有兩名女將，需要兩女的時候自然是她們上無疑了。
第二、四局的時候是三女兩男隊伍，我聽到陸時衍安排我上場，並且他說了我上場的時候他才上，其他場讓他們再安排其他人出場。
我懷疑他們對我的實力一無所知，所以才很愉快地答應了陸時衍的安排，隻是對陸時衍隻上兩場這點頗有異議，問他為什麼不上全場。
陸時衍隻是簡單回了句，「要把人看住。」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我，並且心知肚明地「ou～」了一聲。
我：呵。
看住我？怎麼，以為我會跑？
小瞧我了，我怎麼可能會跑？
對不起，我會。
我看著他們發球直接看愣了，球是帶著璇兒往對面球場飛的，速度和力度的相加，導致對方球員在接球的時候人必須慣性後退一步才能將球接起。
而且這球力道非常大，隊員雖然說是接到球了，但是球飛了。
對方發球得分。
場外的啦啦隊員高聲歡呼，比賽氛圍直接拉滿。
我咽了咽口水，慫了。
要是剛剛那個球是往我臉上招呼，我半邊臉都被打腫了吧？
而且那速度，就我這反應，就算我想躲都來不及躲啊。
溜了算了？
好，溜。
我轉頭看了一眼陸時衍，他正在認真看球。
好機會。
於是我屏住呼吸，默默地往後退，左腿右腿才各退一步，一隻長臂就攔在我後背擋住我的退路。
「好好看球。」
「哦。」你渾身長滿眼睛啊你。
「待會兒我會站在你旁邊，力度太大的球你就躲開我來接。
如果是對方女將的球，力度小的你就大膽去接。」陸時衍轉頭看了我一眼，「一定要去接，我是不會幫你接的。」「好......」不幫就不幫嘛。
實話實說，如果拋開待會兒要上場比賽的壓力，高手之間的對決真的非常有看點。
節奏非常緊張，比分也追得很緊，每一個驚險的球你以為可能已經沒救了，但總會被隊員奮力救起，那股子拼搏熱血的勁兒，十分振奮人心。
我也跟著看得熱血彭拜，在最後我方以超過對手兩分險勝的時候，我開心地跳起來歡呼。
「贏了！」
陸時衍勾著笑看我，眼裡映出我激動欣喜的面容，「嗯贏了，待會兒看你表現了小富婆。」
......我的熱血冷了一半，緊要關頭還是慫的。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將耳朵湊過來，
「那什麼，大哥，我待會兒給你發個紅包，你請他們喝奶茶，然後我現在不上場了，行不行？我站在場邊給你們加油，
超級大聲那種。」陸時衍也學著我的模樣，壓低了聲音說，
「恐怕不太行，現在隊裡除了你已經沒有第三個女將了，我們要遵守規則。」
他站直，伸手勾了勾我的下巴，「不要緊張，一切有我。」
我還是被帶上了賽場，大概是陸時衍在賽前跟我說的那句話，仿佛讓我吃了一顆定心丸，真正開始比賽的時候我反倒沒那麼慌張了。
但他們的節奏真的十分緊湊，好幾次我還停留在發球的那瞬間，球已經來回了幾個回合。
快球都是陸時衍替我擋著，他在間隙提醒我很多次，「不要走神，注意看球。」
但我還是辜負他了。
因為前幾個球的時候大家都打得非常猛，陸時衍也知道這種球我百分之百接不到的，於是都幫我把球擋住了。
於是我在隊伍裡除了出個人，然後跟著轉圈，其實起的作用不大，所以就有些掉以輕心。
在對方女將有些失誤，發了一個力度很輕的球過來時，
陸時衍按照他說的並沒有上前接球，而是將這個球給到了我。我當時並沒有反應過來，當我明白他不會接這個球，並且剛打算伸手接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這個球直接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方丟分。
這個球真的是一個不該丟分的球，它是在我正常水平可接到的球的範圍內的。
「對不起，是我分心了。」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