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努力撐著身子爬起來的時候，餘光似乎看到陸時衍從對面掀網走過來。
成浩宇學弟率先將我抱起，看著我紅腫的膝蓋加蓄淚的眼眶，自責不已。
「對不起學姐，我送你去校醫室。」
其實我很想安慰他，告訴他跟你沒關系，而且我也沒摔多嚴重，主要是我打小怕疼，一疼就容易哭。
但我知道我這會兒開口肯定是帶著哭腔，萬一再抽泣兩下不小心抽出了豬叫聲那就不太好。
所以對不起了學弟，學姐不想尷尬，你就先內疚著吧。
校醫幫我處理了傷口，傷口塗了紅色的藥水後更加觸目驚心。
學弟看著真的內疚到不行，我懷疑他都想送我去住院。
於是我搶先開口：
「我沒事，你回球館看看球賽進行得怎麼樣了吧，我不在球隊少了人，可能還需要你上場。」
在我的勸說下學弟終於答應回球館，但臨走前叮囑我千萬要等他回來，讓他送我回寢室。
我點點答應。
百無聊賴之下我點開了陸時衍的朋友圈，我發誓我真的隻是無聊。
男人，不過是消磨時光的工具罷了。
陸時衍的朋友圈跟他的臉一樣幹淨，倒是背景圖貼了一張圖片。
圖中一支水性筆擺在課桌上，水性筆是主角，能看到筆上被貼了殺生丸貼紙。
大概用的時間久了，貼紙的顏色已經被磨白，色彩退去，染上了歲月的顏色。
幼稚鬼，我心想，這是我高中才幹的事情。
我本以為學弟會去去就回來，畢竟我們已經打成殘局了，算上他從這裡走到球館的時間，撐死就是 20 分鍾吧。
沒想到我已經將知乎的更新都給追完了，他都沒見蹤影。
我有些納悶，難道他力挽狂瀾打到了第五局？
當然這不是我能猜中的問題，為了打發時間，我給關注的作者大大寫了 300 字小作文，希望她不要不識好歹總是咕咕，否則我就跪下來求她。
大概四十分鍾過去，門口終於傳來腳步聲，
我想都沒想直接開口。「你終於回來了，等過完這一關再走。」
安靜。
遊戲緊要關頭我也沒來得及在意這些小細節，當遊戲上的小人被自己絆倒死亡，我立刻關掉遊戲界面，假裝自己沒有這麼菜。
「走吧——」我抬頭。
卻看到陸時衍站在門口。
挺拔出挑的身姿側倚在門框邊，稜角分明的輪廓在黃色的暖燈照耀下被裹上了一層溫柔。
鬢角還帶著薄汗，一看就是剛進行激烈運動的人，身上散發的灑脫野性的勁兒還在。
陸時衍看著我，眉頭微微擰著，那雙眼睛仿佛含著許多情緒。
我以為他多少有些心疼，想著要不趁機賣賣慘砍砍價什麼的。
直到他開口。
「球沒接到幾個，卻把自己傷得仿佛打了奧運會。」
？我氣死！
「是，哪兒比得上陸大帥哥，在美女堆裡大放異彩呢吧。」
陸時衍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勾，衝著我走過來在我面前半蹲，沒接茬，隻是打量我膝蓋上的傷口。
「還好隻是皮外傷，這幾天你注意一些，盡量別讓傷口碰水，否則發炎了留下的傷疤更深。」
要你管。
我不理他，雙手撐著床沿想要站起來離開。
他率先起身，直接把我的動作給擋了回去。
「讓開啊！」我沒好氣地兇他。
他微微俯身，與我平視。
那一刻我發現女娲造人的時候確實是不太公平的，有些人可能相對潦草，但陸時衍絕對是被寵愛的那一個。
從眉峰到下颌線，每一處都精雕細琢，是蠱惑人心的好看。
妖孽啊。
「跟你商量件事？」
被美色迷惑的我沒志氣地等他說下文。
「排球自己練就行，別讓人手把手教。」陸時衍看著我。
我知道他說的是成浩宇，但這關他什麼事啊？
再說了，他自己不也在美女堆裡玩得不亦樂乎嗎？
隻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我扭過頭拒絕與他對視。
陸時衍的眼睛帶著漩渦，稍稍一勾靈魂都跟他沉淪。
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兩，估計是沒法兒逃出深淵的，於是決定不看深淵。
我聽到他無奈地輕嘆一口氣。
隨後，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伸出來勾住我的下巴，輕輕將我的臉帶回來重新與他對視。
他的手指輕輕彎了彎，跟哄小狗時撓它下巴一樣。
「乖一點嗯？有獎勵。」
5
「學姐對不起，昨天晚上不是故意讓你等太久的，我去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
從昨晚到現在，成浩宇就一直在跟我為昨晚沒能去校醫室接我的事情道歉，微信可憐巴巴加低頭認錯的表情包都是一打一打地發。
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還發了好幾個，我真擔心他會為了這件事情心中鬱結許久，於是借著讓他請吃飯的由頭將這件事翻篇。
學弟聽了以後果然很開心，三下五除二立即在德莊定了桌。
於是我，他，姜妍，大中午的，在寥寥無幾的火鍋店裡涮火鍋。
「學姐，你們盡管點，愛吃什麼點什麼，
這頓我請！」姜妍是被我拉過來的，她早上有課，沒吃早餐，這會兒正餓得前兇貼後背，點起菜來毫不客氣。
等著鍋底開的時間，學弟又提了昨晚的事情。
「泱泱學姐，昨天晚上我回去的時候，因為陸學長提議說不論輸贏打滿五局，主要目的是大家練練手。排球賽結束以後，陸學長又單獨約了我打雙人籃球，所以，所以......」
成浩宇撓撓頭，「就導致把學姐晾在那裡那麼久。」
「沒關系。」我第八百遍回復。
其實還得感謝他沒來，否則昨晚我也撿不了一個大便宜。
昨晚陸時衍說了，隻要我答應練球的時候不請學弟手把手教，獎勵就是八十八萬債款直接減掉八萬!
我當場舉手答應，並且十分鄭重地表示「練球嘛，當然得自己來啦!」
倒是姜妍在旁邊聽著哈哈笑了兩聲，「我說浩宇學弟，最重要的部分你沒說吧？」
「什麼部分？」成浩宇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傻白甜一個。」姜妍吃完最後一口甜品，「還得讓我來。」
「昨晚成浩宇回去上場的時候，陸時衍不知道怎麼回事，本來隻是輔助接球的角色，攔網扣球暴力發球什麼的一點技術都沒用。」
姜妍接著說，「後來卻開始滿場跑了，不僅如此，還和禮儀隊一個技術比較好的二傳打配合，扣了我們這邊好幾個球。」
「不過啊......陸系草的球永遠隻往學弟那裡打，所以後半場就演變成了他們兩個的主場，其他隊員就是上去湊個數罷了。」
「排球賽結束後，陸系草又約了浩宇學弟打雙人籃球，我們出於好奇都留下來圍觀了一把，那出手叫一個......快準狠。」
姜妍玩著筷子，看著逐漸沸騰的鍋底，
「這一點都不像他以前打友誼賽的風格。他私底下打球的時候我看過幾次，雖然技術一流但都挺低調的，看得出來有時候他在讓球，就是想練練人而已。」
「但昨晚他真是打得淋漓盡致，
絲毫沒有讓球的意思，到後面把我們學弟給累個半死，在球場邊休息了好久才緩過來。」「他像個沒事人似的，喝幾口水直接走人了，不愧是我們陸大帥哥，幹啥都是這個。」姜妍豎起大拇指。
「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說。」姜妍話不斷。
每次有這麼一句話開頭的準不是好話，我把燙好的一塊肥牛卷塞進姜妍嘴裡，「那就別說了，不是餓了嗎，吃飯吧。」
事實證明吃的都堵不上她的嘴。
姜妍把嘴裡的肉嚼吧嚼吧兩下咽下去後，還是繼續了剛才的話。
「我覺得吧，陸大帥哥好像是在針對咱浩宇學弟。」姜妍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的手臂，「你覺得呢？」
我嗆了一下，咳得滿臉通紅。
成浩宇立刻給我遞了水和紙巾。
「泱泱學姐你慢點吃。」
姜妍在旁邊笑到身子後仰，「她不是急著吃，她是心虛。」
「我心虛什麼啊。」我喝了口水將喉嚨裡的辣味壓下去，「當男人賣力表現自己的時候，
目的隻有一個——求偶。陸時衍那麼做，大概率是為了討禮儀隊某位姑娘的歡心罷了。」姜妍翻了個大白眼，「我懷疑她們說你在高中的時候曾經談過 8 個男朋友都是假的，浪裡小龍女就這水平？」
這會兒我才是真正的心虛，默默地喝著白開水不說話。
「你呢？」姜妍將目標轉向成浩宇，「你覺得陸學長昨晚為什麼那麼對你？」
成浩宇很實誠地說，「我技術不好，陸學長在訓練我。」
「......你分析得很對，下次不準再分析了。」
姜妍長嘆一聲，用不著調的聲音哼起了歌，「苦海～翻起愛恨～在時間～難逃避命運～相親～竟不可接近～或我應該相信是緣分～」
從火鍋店離開回學校，因為吃得太飽，姜妍先送成浩宇回宿舍，然後我倆再回宿舍，這樣剛好消消食。
現在正好是午飯時間，男生宿舍大門口人來人往。
「第一次有女孩子送我回宿舍，
怪不好意思的。」成浩宇紅著耳朵撓頭嘿嘿傻笑。「沒想到吧，其實我們也是第一次送男生回宿舍，感覺也挺新奇，甚至想上去看看。」姜妍向往地朝男生宿舍樓看了一眼。
我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本想開口提醒姜妍該回去了，不然我擔心她待會兒可能會渾水摸魚上男生宿舍樓參觀。
還沒能開口，姜妍猝不及防地推了我一把。
直接就把給推到了成浩宇懷裡！
「學姐小心——」成浩宇趕緊伸手扶住我。
這會兒我就整一個窩在他懷裡，我倆的姿勢大概就像晚上十一點臨近門禁時刻，在宿舍樓下抱得難舍難分的情侶。
衣領突然被人從後面扯住，然後那人跟拎幼崽狗似的將我從成浩宇懷裡拎出來。
「哎呀是陸系草啊，好巧，吃了嗎？」我聽到姜妍憋著笑，幸災樂禍的聲音。
「沒有，正打算去。」陸時衍放開拎著我衣領的手，看向我，「一起？」
「我們剛剛吃火鍋回來。
」成浩宇替我答了話。我還沒回過神來，有點機械地附和點頭。
陸時衍輕哼了聲，「中午還一起吃了火鍋?」
問話的時候那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看著我，看得我徹底回神，甚至滋生了一種紅杏出牆被老公抓個正著的錯覺。
不是，我搖搖頭甩頭這中荒謬的想法，我紅杏出牆個鬼啊，不就是抱一抱嗎怎麼了，男未婚女未嫁的，合法又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