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森冷的夜晚，boss 不緊不慢地把我困在座椅裡，一直到天邊微明。
男人炙熱的呼吸貼著我耳邊，語氣暗帶逼迫。
「護士小姐，我讓你感到快樂了嗎？」
1
「醫生，我給你帶了飯菜——」
午飯時間，我進入診室，卻隻看到了醫生的背影。
男人軀幹高大颀長，單調的白大褂制服穿在他身上顯得筆挺而幹練，寬肩窄背的身姿無可挑剔。
他依然在忙碌，修長蒼白的手指間雪亮的柳葉刀引人注目。
「出去，我在工作。」
回應我的隻有一道冷淡的聲線。
「那我把飯盒給你放這兒，你記得吃。」
沒想到休息時間還有病人在診室裡，我隻能訕訕地把做好的飯菜放下。
而在安靜沉寂的簾子後面，陳晉介凌厲俊朗的面容被醫用口罩遮住，冷白的手掌瓷器般骨線優美流暢，柳葉刀在他手中仿佛寒氣逼人的藝術品。
陳晉介作為醫生，動作卻並不嫻熟，每一刀都在思考之後落下。
「唔！唔！」
病人雙眼通紅，陳晉介卻沒有停下動作，嘴角噙著森冷的笑。
「舌頭割了下來，我和你互換身份的秘密，就不Ṭŭ̀⁺會被人知道了吧？」
2
我是精神病院的護士，是被迫進入這個恐怖乙女遊戲的攻略者。
這座屹立在海島上的精神病院仿佛管理森嚴的監獄，完全與世隔絕，數上幾個月，細長的白色燈塔下才會到來載著新病人的輪船。
精神病院石砌的高大牆面外是海風湿潤鹹腥的氣味，而內側，則是藥水濃重刺鼻的味道。
而我攻略的目標，是在這裡任職的著名精神病學專家——陳晉介。
攻略他之後，我才能夠被放回現實世界，可幾個月過去了，我用盡了渾身解數，對陳晉介的攻略進度也還是停留在 0％。
「我說過，不要來打擾我工作。」
這位攻略對象極其厭煩我的靠近。
陳晉介從一開始就警告我離他遠點，
陰狠寡冷的性子仿佛與人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般，根本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這和我之前向其他醫護人員打聽到的溫潤和煦完全不同。即使害怕，我也沒有輕言放棄，在完成護士的繁重工作之後，我想方設法地找理由厚著臉皮接近。
「陳醫生您不用理我，我來給您打掃衛生。」
陳晉介沒有什麼動作，甚至沒有給我一個眼神。
他低頭繼續翻閱著專業性極強的醫學類書籍，完全無視了我。
我忙碌地打掃著診室裡的衛生，而經過他背後時又不自主地被書籍上的筆記吸引。
書籍上有許多雜亂的筆跡，那些不像標注，更像亂七八糟的線條。
大片黑色水筆的印記交織在一起，混亂無序到讓人頭暈，顯示出極端暴躁不穩的情緒……
「——姜護士。」
低沉而危險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卻還沒回過神來。
「你看夠了沒有？」
3
桌椅突然碰撞了一下發出砰的響聲。
「嗚！
」我被按在了桌子上。
「你在看什麼？」
已經擦拭掉血跡的柳葉刀壓在了我咽喉上，陳晉介發現了我的窺視，把我摁在桌子上面色不善地質問。
「你為什麼是這副表情，是發現了什麼？告訴我。」
他壓低眼皮，危險的視線緩緩掃過來，隱隱顯出一些不正常的神經質和癲狂。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正常，該接受治療？嗯？護士小姐。」
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極其鋒利的刀片壓在咽喉上，懦弱的我連掙扎都不敢，Ṭṻ₂隻是驚慌失措地瑟瑟發抖，一副嚇破了膽要哭出來的模樣。
「沒有，不是的，陳醫生，我是喜歡你，喜歡你才來找你的……」
「我喜歡你，喜歡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刀片的恐嚇下，我口齒不清地表白，嚇得呼吸都在發顫，不知道此刻這副怯懦的模樣有多可笑。
男人巖灰色的眼眸眯起，視線鎖在我膽怯發怵的臉上，接著，是我嬌小得隻到他胸前的身量。
他突兀地笑了。
「姜護士，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很多次，讓你離我遠點。」
陳晉介在我耳側漫不經心地重申，態度帶著壓抑的厭煩，手掌抬起，粗糙的指腹夾著刀片，他側臉和你越來越靠近，堪稱親昵的距離，聲音壓低，極致危險感的威脅。
「我覺得——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
4
進入遊戲的第二個月，攻略值依然停留在 0％。
而我已經被陳晉介和這份繁重的護士工作折磨得整個人都憔悴下來。
精神病院的環境相當壓抑，醫患關系緊張，很多治療方案都是依靠暴力手段來強制矯正患者的精神狀況。
在這種死水般的氛圍中，一個護士跳樓死亡之後，我代替了她，接手了病房號為 512 的患者。
512 是一間封閉的病房，房間的各個角落都包著軟包，這顯然是相當嚴苛的待遇。
而那位接下來需要由我照顧的病人合著眼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面龐清癯，
偏向學者的模樣Ťûₒ，沒有任何攻擊性，可身上卻被套上了用來壓制的束縛服，各種儀器插在身上檢測著他的病情狀況。潛意識裡感到一陣古怪，但我並沒有停留多久，查看了病人的狀況之後就匆忙離開了。
而在其他同事們的討論中，我得知了這個病人的大體情況。
「512 那個病人是全院最危險的。」
「平時就是陳主任看著，前段時間狂躁得嚇人，陳主任接手之後，就突然安靜了下來，什麼話都不說了。」
「陳醫生真的很厲害呢，畢竟是院方高薪聘請的專家……」
我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尋常的古怪，但也並未深思……
在這裡這麼多天，我已經快被這個病態的精神病院折磨瘋了，滿腦子隻想回家。
可這麼多日過去了，好感度依然一點都沒有上漲，我隻能咬牙繼續在陳晉介面前刷存在感。
5
「去給我拿支筆，然後出去。」
窗戶是打開的，夜晚的大海已經接近一片濃稠的黑色，
我將窗戶關上之後，診室就形成了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封閉空間。將圓珠筆遞給陳晉介之後，我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旁邊平日裡給患者坐的椅子上。
蘋果皮在我的手中被緩緩削下，掉進垃圾桶裡。
氣氛有些凝固，我硬著頭皮沒話找話，把削過的蘋果遞給他，裝作崇拜的模樣。
「陳醫生你在看什麼東西，好復雜，我看不懂，能給我講講嗎？」
陳晉介面色一如既往地冷漠，視線從介紹額葉切除的書頁上移走，他瞥了我一眼，黑黢黢的眸子意味不明。
「在了解怎麼讓一個人變得不那麼討厭。」
我卻仿佛已經習慣了他的冷言冷語一般，隻是固執地將蘋果遞到他面前，平靜地說：
「我不打擾你，你吃完這個蘋果我就離開。」
他無甚表情地接過了蘋果。
我緊張地坐在一邊呆呆地看著他吃，之後，褐色的果核被扔進垃圾桶裡，他抽了一張紙清潔，抬眼示意我該離開了。
可我卻沒有離開，而是鼓起勇氣站了起來。
「陳醫生。」
我在他的座位前蹲下。
「我也想嘗嘗。」
不等醫生回應，我就突然吻了上去。
我嘗到了蘋果微微酸澀的香甜氣息。
6
陳晉介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手臂還放在桌面上壓著書籍，他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我。
我隻是親吻了很短的時間，目光停留在他的嘴唇上有些發蒙，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白色的護士帽歪了一些，縫隙間散落下一些細細的發絲，縷縷透薄的暗色陰影落在我的面頰上，更顯得我呆滯無知，我甚至傻傻地開口問他：
「我嘗到了，是甜的。」
「陳醫生，你喜歡嗎？」
陳晉介睨著我，而下一刻，他強硬地奪過主動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不敢推開他，第一次必須留下一個好印象，這樣好感度才能漲得高……
五分鍾。
十分鍾。
……
該漲了。
好感度應該會漲得很快。
再堅持一下，讓陳晉介滿足……
可打開系統，依然是刺目的紅字。
【攻略進度 0％】
7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好感度沒有一點提高呢？
我想不明白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而和我的迷茫不同，親昵帶來的莫名舒適讓陳晉介感到愉悅，他似乎找到了比研究醫學有意思得多的事情。
「能不能……喜歡我一點？」
我近乎哀求，黑湖般的眼眸潮湿溫軟，蒙著霧氣一般的水色。
可陳晉介卻是不滿地盯著我，他扳著我的面頰抬起，強制地要求：
「繼續。」
我咬牙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也許到達什麼臨界點的時候，好感度就會一下子漲上去。
可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攻略進度依然沒有任何進展。
0％。
不僅如此，我還發現系統給出的關於陳晉介的提示大多是錯誤的，這種種異常甚至讓我懷疑系統是不是壞掉了。
8
從陳晉介的診室裡出來之後，我因為缺氧已經有些頭腦發脹，
在導診臺休息了片刻之後才能繼續工作。我來到 5 樓照常查房，卻發現 512 房的病人居然掉到了床下。
緊身的束縛服讓他無法起身，身體僵硬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就直愣愣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雖然非常害怕這個「最危險的病人」，但職業素養下，我依然急忙趕了過去。
「你怎麼樣了？」
病人動不了，但情緒相當激烈，表情目眦欲裂，可他卻嗚嗚的半句話也沒說出來。
我以為他是喪失了語言功能，完全不知道他的舌頭已經被拔掉了。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我努力出聲安撫。
「我叫人來把你抬到床上去，你別擔心，我是你的護士我會照顧好你。」
「請相信我……相信我。」
漸漸地，病人終於平靜下來，他定定地望著我，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的眸子似乎有一種天生的溫和感，像牧羊人一般良善。
處理好一切之後，我起身打算離開，
可轉身的一瞬間，腦海中突然響起冰冷的機械聲線。【攻略進度 5％】
9
「你在想什麼？」
陳晉介皺眉，喊了我幾次我卻沒有回應。
「我……發呆了一下。」
我歉意地對不起。
可陳晉介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我時，我卻再次陷入了沉思中，察覺到他的動作之後，才像是被嚇到了一般本能地顫了一下接過。
「謝謝，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