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像她道歉了我就一定要原諒一樣。
「道歉了我就一定要原諒她嗎？」
「她道歉了能賠給我一個新的稿子嗎？道歉了我的裙子能變回來嗎？」
「難怪她到現在一點都不知悔改，更沒有一點長進。」
「做錯了事隻要道一聲歉就好，不用付出任何代價，還有人兜底，這樣的道歉有什麼意義？」
這就是他們瑪麗蘇霸總世界的邏輯，全世界都要圍著他們轉，無論做錯了什麼事都能被原諒。
看他們不順眼的通通都是惡毒配角。
我看著他們摟在一起，感覺在看兩個腦幹缺失的巨嬰。
霍景曜的臉色黑得好似全家被他克死了一樣，就連酒保都在我身後拉了拉我的衣服示意我不要再惹他了。
這下整個酒吧更安靜了，連跟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我絲毫不畏懼，上前一步和他對視。
霍景曜突然笑了一聲，
對著我道：「林星雨，你敢動我的女人，你會為你現在的行為付出代價！」聽到這經典的霸總語錄我差點笑出聲，打了白芊芊那一巴掌之後我清醒了不少，之前覺得霍景曜各種霸總行為十分帥氣，現在隻覺得尷尬又油膩。
霍景曜沒想到我會直接笑出來，對著自己身後的幾個人道：「今天沒玩盡興，各位替我好好招待林小姐，霍某先失陪了。」
他說完，摟著瑟瑟發抖的白芊芊走了，留下他身後那幾個笑得一臉不懷好意的男人。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上來就要摸我的大腿，本來挺英俊的一張臉越看越猥瑣。
「既然霍總都發話了，咱們哥幾個今天肯定要好好招待林小姐的，不如跟我們去樓上開間房，林小姐想怎麼玩？」
黃毛話音剛落，身後的幾個同伙就爆發出一陣下流的笑來。酒吧裡有人想偷偷報警，結果被他們看到，直接把手機奪過來摔了。
我在心裡罵了句髒話，我真的受夠了這個瑪麗蘇世界了，
憑什麼所有人都得為你們的愛情讓路，霸總又怎麼樣，霸總就能不遵紀守法了？「好啊。」我衝黃毛鉤了鉤手指，另一隻手悄悄握住了吧臺上的空酒瓶。
黃毛剛靠近我，我把酒瓶往吧臺上重重一砸，下一秒，直接給他開了瓢。
05
警察來得很快。
我在警察來之前在裙子上扯了幾下，又把頭發揉亂。
趁著剛才黃毛被我開瓢一片混亂的時候又拿酒瓶碎片在身上劃了幾道口子。
警察進來之後看到的就是我滿身的狼藉，當即就把黃毛一伙人全都帶走了。
我一口咬定霍景曜教唆強奸，再加上我已經提前叫酒保把酒吧監控調了出來，霍景曜走之前說的那句話被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這件事本來是可以和稀泥糊弄過去的，但是好巧不巧，這段時間剛好趕上國家的掃黑除惡，首都來的人這幾天來這邊監督。
聽到我的報案立刻連夜把霍景曜傳喚了過來。
估計是和白芊芊的好事做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他現在的臉色比走出酒吧的時候還要黑，身後還跟著一個滿臉擔憂的白芊芊。果然霸總一旦戀愛腦了智商就會下降，他竟然完全沒有想到我會直接報警。
「說吧，你想要多少錢。」霍景曜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比進他自己家還要隨意。
張口就是要賠錢私了，那幾位一聽這話臉色更黑了。
給黃毛開的那個瓢被判定是正當防衛，因此我沒什麼事可以先走了。
不過走之前我想起原文裡自己被扔到緬北的結局，又向警察舉報了霍景曜疑似和境外犯罪團伙勾結的事。
對方聽了立刻重視起這件事來，向我保證絕對會調查清楚。
但霍景曜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被強制留下來做筆錄。
見我出來，白芊芊眼含熱淚地將我攔下。
「星雨姐，都是我的錯，你怪在我的身上就好了，霍總他隻是……」
「停！」我直接打斷她的長篇大論，「你知道今晚如果不報警的話我會是什麼下場嗎？
到時候你是不是還是這樣可憐兮兮地來找我道歉，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我沒有……」
白芊芊堅強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極力地克制著自己不讓眼淚掉下來，看上去楚楚可憐極了。
但我是惡毒女配，我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
「滾，別逼我在世界上最威嚴的地方違法。」
我說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出了警局大門。
剛一出門就在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子修穿著一身西裝倚在門口的車上，好看的手擋在嘴巴前打了個哈欠。
頭頂有兩撮碎發沒有壓下去，一看就是睡覺睡到一半的時候被喊出來的。
我看著他現在的樣子，想起來周子修最後的結局。
霍景曜因為被競爭對手陷害，公司財務上出了問題，可能會面臨牢獄之災。周子修為了白芊芊的幸福，自願替霍景曜頂罪，大好的前程就這樣給毀了。
女主當然為他愧疚了一陣子，但這並不妨礙她和霍景曜一胎三寶。
最後周子修獲得減刑出獄，無顏再面對女主幸福的一家，落寞地出了國。
我嘆了一口氣，果然壞人和戀愛腦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不過我突然靈光一閃，現在的劇情發展，周子修好像還沒喜歡上女主呢。
於是我走到他面前，抱著臂打量了一番：「嘖嘖嘖，周總助，你大半夜的來這幹嘛？」
周子修倚在車上還是平時的那個樣子，但是目光已經有些渙散：「霍總叫我來接他。」
我聽完之後扼腕嘆息，霍景曜還真是萬惡的資本家，不肯放過任何一點打工人的剩餘價值。
「你還真是好脾氣，大半夜喊你你都來。」
周子修無奈地搖搖頭：「這是我的工作。」
「放屁！」我直接反駁道，「都凌晨兩點了，生產隊的驢都歇了，他憑什麼叫你出來工作？」
「你為他刀山火海，他隻把你當牛馬，他很明顯是在職場 PUA 你！」
周子修抿了抿嘴唇，似乎有點不太相信這話居然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
畢竟我可是盛宴集團曾經蟬聯兩年加班工時最久的存在。於是我繼續道：「工人要是心疼資本家那不就是賤得難受嗎？之前我為資本家鞠躬盡瘁，他還不是把我說開就開了。我現在已經徹底想明白了，我要向你學習，為了我們無產階級事業奮鬥終身！」
聽完我的話，周子修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我想他肯定是被我這振聾發聩的一番話點醒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小伙子，要不要和我一起報復萬惡的資本家？」
周子修藏在鏡片下的眼神閃爍了幾下，估計是在內心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不過他現在迷離的眼神也可能是真的困迷糊了，所以最後他問我：「你要怎麼報復？」
我衝他打了個響指，非常順手地從他手裡順走了車鑰匙。
直到被我摁在副駕駛上，他似乎才意識到我要做什麼。
06
「你要做什麼？這是警局門口！」他一把摁住湊到他身前的我，
面露驚恐。我抽出安全帶給他扣上，一臉的純潔：「給你系安全帶啊，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他臉上的表情這才放松下來，看著我熟練地發動車子，然後問我：「我們就這麼走了，霍總怎麼辦？」
我聳聳肩無所謂道：「打車啊，他開那麼大一個公司，不會連打車錢都沒有吧。」
離開警局之後我的車速一路狂飆，帶著周子修上了沿海公路開始飆車。
我打開車窗，清涼的海風吹進來，我感覺自己的腦袋也清醒了不少。
周子修面色發白，在我速度即將到達一百八十邁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叫停我了。
「停車！快停車！」
我把車停在路邊，周子修幾乎是踉跄著翻下車的，扶著路旁的欄杆開始狂吐。
「你沒事吧？」我賤兮兮地走過去湊到他跟前，遞給他一瓶水。
他抬起眼看我，打理得精致的劉海被海風吹亂，臉色發白，但是眼尾微紅，眼角上還掛著生理淚水，充血的嘴唇紅彤彤的，
看上去就很好欺負。天啊，隻不過是暈車而已，為什麼他的樣子看著像是我對他做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樣。
他紅著臉接過水，轉過身背對著我漱口。
他竟然還害羞了，他好可愛！
一瞬間我的腦子裡湧現出了很多靈感，之前的被毀掉的那個稿子其實我並不是很滿意，因為我總覺得還差一些我想要的東西。
但是截止日期在即，也隻能先這樣了。
不過現在，我的腦子裡有了更好的想法。
於是我攬著他的肩膀，大手一揮：「走，我請你去吃宵夜！」
07
周子修沉默地坐在我對面，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委屈地蜷縮在桌子下。
過了好半晌我才聽到他的聲音：「這就是，你說的，要請我吃宵夜？」
「對呀，這是老板新出的戀愛腦套餐，我帶你來嘗嘗鮮，野菜合子、野菜湯、烤野菜、炒野菜，野菜四吃，都是山上剛挖來的。」
我坐在小板凳上左手一串豬腰子，
右手一盤烤韭菜吃得滿面紅光：「快吃快吃，你多吃點野菜，殺殺戀愛腦。」霍景曜：「……」
中醫講究一個以形補形，想到我未來可能會失去的那兩個腰子，我趕緊又讓老板多上了兩串烤腰子。
我吃得正歡，隻看到坐在我對面的周子修正在和盤子裡的野菜較勁，他的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的筷子也拿得東倒西歪。
瞧把這孩子困得。
看到周子修這個樣子，我在心裡又開始痛罵起霍景曜來，萬惡的資本家！
為了避免他直接一腦袋栽進剛烤好的變態辣豬腰子上，我趕緊過去扶住他。
沒想到困得昏昏沉沉的周子修像個樹懶一樣黏在我身上，他長胳膊長腿的跟沒長骨頭一樣，我費了好半天力氣才給他扒拉開。
「周子修，這是幾？」我伸出一根手指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是一……」
「我是誰？」
「林星雨。」
「咱們在哪？」
「在吃……野菜……」
「我們無產階級的使命是什麼？
」「打倒……資本家……」
困蒙了的周子修格外聽話，問什麼答什麼，簡直比 Siri 還好使。
「那你的銀行卡密碼是多少？」
「……」
周子修一下子閉上嘴不說話了，倒在我的肩膀上裝睡。
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扶到車上，問他：「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
我怎麼問他，他都死活不說，最後沒有辦法，我隻好帶著他去附近的旅店去開了間房。
本來我是想開兩間房的，但是周子修，我真的想給他來兩拳頭，扒在我身上怎麼都不肯撒開。
旅店老板看著我的眼神都變了樣，好像在跟我說：這女的還真的有點東西。
所以最後我隻能拖著他進了房間。
我想把人甩在床上，然後走人，但是沒想到周子修他陰我，直接拽著我的胳膊把我當成抱枕摟得嚴嚴實實。
他腦袋一歪，直接睡死過去。
隻剩我一個人看著天花板罵罵咧咧。
08
第二天我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摸索到聲音的來源，在手機上隨便摁了幾下，手機裡傳來霍景曜氣急敗壞的吼聲：「周子修！十分鍾之內立刻出現在我的辦公室！」
這撲面而來的霸總氣息讓我一下子清醒過來。
我正思考要怎麼罵回去的時候，周子修長臂一撈就把我手裡的手機拿了回去。
早上剛睡醒，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鼻音：「霍景曜，我忍你很久了！
」「你沒長眼睛還是沒有長腦子！
看看現在幾點鍾！」「沒長眼睛我可以原諒你看不懂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