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他吃幹抹淨後,留下補償費。
回到花花世界,繼續過紙醉金迷的生活。
後來,他將我囚禁起來,給我喂了桃花蠱。
從此以後,隻能對他一人動情。
1
我的未婚夫顧堂野最近迷上一朵小白花。富家公子山珍海味吃膩了,想吃點清粥小菜。
這本是常有的事,圈子裡的夫妻都是各玩各的,未婚夫妻更是沒有名分去幹涉彼此的私生活。
偏偏我的未婚夫當了真,還要退婚。
而我爸舍不得兩家的合作,他要我去挽回他的心,繼續履行婚約。
我確實懶得搭理顧堂野,可我舍不得我爸的附屬金卡。
我實在無法跟富貴的生活說拜拜,隻好捏著鼻子去勾引他。
迷色——京圈新開的酒吧。
老板剛從法國挖過來幾個當紅舞娘,在圈裡小火了一把。
而我得到的消息,今天我的未婚夫顧堂野和他心愛的小白花方濯雪就在裡面。
我脫去小羊皮外套,丟給酒保。
露出裡面穿的亮片吊帶裙,昂首闊步走上舞臺。燈光打在我的臉上,給我增添了幾分迷幻的色彩。
為了讓我拿得出手,我爸在我身上下了重金。
跳舞、彈琴、騎馬、繪畫……
上流社會需要用的社交工具,我一樣不落全部學了。
我在舞蹈上尤其有天賦,曾得名師指點,幾個舞娘完全淪為了我的陪襯。
加上我遺傳了我媽傾國傾城的容貌,在舞蹈的作用下,更顯得奪人心魄。
顧堂野一眾朋友目光痴迷地落在我身上,恨不得烙下一個印記。
「蔣妹妹真是豁得出去,顧少有福了。」
「蔣妹妹這身材是真不錯啊。」
「顧少,你確定要退婚嗎?你不要,我可就上了。」
下了舞臺,我接過老板遞來的酒水,徑直向顧堂野走過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蹺起二郎腿等待,似乎在想怎麼給我一個下馬威。
待到我靠近他的卡座,他微微直立起身板,仿佛在等我開口。
我抿了一口酒水,
越過他,往後面走去。顧堂野的好友們眼神跟著我走,神情開始變得玩味。
在他們後面的卡座上,坐了一個男人。方才喧鬧使得一行人沒有注意到這裡。
現在看過來,男人不僅好看且氣質高貴,略帶神秘感,可能是京圈某個低調的富豪。
我一雙雪白的手臂攬著他的脖子,很自然地坐在他大腿上。
他鉗住我的下巴,給我來了一個法式熱吻。
不用回頭看,我就知道後面的人起哄成什麼樣子。
顧堂野低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蔣燕歸,你如果是玩欲情故縱,我承認你贏了。」
「顧少,你怎麼在這兒?」我捂著嘴巴,有點誇張地笑。像是剛剛才發現他一樣。
「別演過頭了。」
我站起身,從手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
上個月他過生日,當眾扔掉了我送的禮物,讓我下不來臺。
如今,我拿出同款打火機,輕輕把玩著,在手裡打著圈。
「顧少,你真的想多了。我還要陪男朋友,
你們慢慢玩。」「親愛的,我們不是要到樓上去嗎?」
男人站起來,攬著我的腰,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而有一道灼熱的目光一直緊緊地貼著我。
顧少,你還嘴硬說你喜歡小白花,真的如你所說嗎?
未必吧。
無論男人喜歡哪種類型的女人,但有一種女人他們肯定拒絕不了。
漂亮的,勾人的,抓不住的。
點燃一根香煙,我深吸了一口,女士香煙在我指尖明明滅滅,露出一點猩紅的火星子。
我丟出一沓錢扔在茶幾上。
「這是你的報酬,過一個小時再出去。」
男人目光從桌子上移到我臉上,語氣中帶著揶揄,「小姐,你拿了錢,不需要我服務嗎?」
我彈了彈煙灰,冷冷地說道:「不需要。」
歡場裡的男人,我向來不碰,太髒。
盡管媽媽桑說他是個新手,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若不是為了勾搭顧堂野,我也不會和歡場裡的男人扯上關系。
他發出一聲低笑,
喉結微微滾動。我讓他瞧得有點不舒服,這不像是一個歡場男人的眼神,更像是那西南邊陲森林中,孑孑獨行的猛獸。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薄情。」
說話間,他撫了一下面頰,臉上的五官居然發生改變。
我驚詫地望著他,直到煙蒂落盡,火星子燙到手了才回過神。
——烏羽月。
被我始亂終棄的苗疆少年,也是苗族的大祭司。
他不是不能出村嗎?怎麼會在這兒?!
3
我媽很蠢,據她說,她本是苗族聖女,因為愛上了我爸,隨他出了寨。
我爸雖然有點本事,但他沒有做生意的本錢。
而我媽最擅長放蠱,發現誰的財運好,她就給那人和我爸下換運蠱。
把別人的財運換到我爸身上。
誰擋了我爸道了,她就給人家下破財蠱。讓人競爭不過我爸。
這種陰損的方法自然是會被反噬的。在我高二時,她死了。
我爸對外宣稱我媽是得病死的。但我親眼看見,她是被萬蟲啃噬而死。
她死得很慘,最後剩下一點白骨。
她臨死前隻有一個願望,她想回到那個小寨子。
於是高三畢業後那個悶熱的暑假,我帶著她的骨灰盒出發了。
那個小寨子地圖上都找不到,是個隔絕外界的世外桃源。
鄉村巴士搖搖晃晃行走在鄉間馬路上,夏日草木特有的暑氣透過窗戶進來。
到站後,我下了車,看著莽莽群山一臉茫然。
我本不以為然,畢竟曾參加過野外求生訓練,想想找一個小寨子能有多難。
走了一個多小時還在原地轉圈後,我深刻地意識到還是得找一個當地的向導。
這時一個聲音從我身後響起,「你是在找我們寨子嗎?」
我抬頭,看見一個扎著馬尾辮,穿著校服的小姑娘。
她見我一臉茫然,指了指我手裡的骨灰盒,「你骨灰盒上那個圖騰是我們寨子裡特有的。」
「哦,應該是吧。」
姑娘不怕生,跟我講了好多他們寨子裡的事。
「我們村子以前叫小蠱寨,
後來村支書說太難聽了,給換了個名字叫小谷寨。」村裡難得有外人,村支書和他的家人熱情地招待了我。
得知我的來意後,村支書拿著個葉子煙吧嗒抽了一口幽幽道:「灣妮兒死了。」
村支書老婆雙手插在厚厚的棉布睡衣裡,皺著眉頭啐了一口。
「呸——早就跟她講了不要跟城裡男娃兒跑,城裡男娃兒沒一個好東西,她不聽。」
「噯……」村支書肘擊了老婆一下。
村支書老婆這才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村支書跟我講,村裡的地方任由我挑選,看中哪塊地埋在哪塊地。
「反正一個骨灰盒能佔多大點地方。」
我帶著村支書老婆給的香囊,她是個熱心腸一邊把香囊往我口袋裡塞,一邊念叨著,「村裡林子深,蛇蟲鼠蟻多。」
晃蕩了一圈也沒找到特別合適的地方,忽然擁擠的密林豁然開朗,近前一看,眼前竟有一片山谷。
更妙的是谷中還有一群群的蝴蝶,
五彩斑斓的蝶翼在陽光的暈染下熠熠生輝。讓人目眩神迷。
我趕緊掏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這是多少錢都看不到的美景。
也就是在這種偏僻的山村裡可能還有這種遺景。
「那個蝴蝶有毒。」
我循聲望過去,這才瞧見於漫天飛舞的蝴蝶群中有一個男子。
他逆著光站著,一身藍色底的苗族服飾,手裡還拿著什麼喂蝴蝶。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他講話,於是往前走了幾步,指了指耳朵示意他大聲一點。
「我說蝴蝶有毒。」他用比剛剛大了一點的聲音說道。
我瞬間感覺胸悶氣短,眼前燃起五顏六色的斑斓畫面,接著天旋地轉人事不醒。
意識回籠後,我發覺自己躺在一張硬木板做的床上。
我本想起身喝點水,卻感覺動彈不得。
「水……」
男子進門將我的頭抬起來一點,給我喂了一口清水。
我癟了癟嘴,問道,「多久?」
「你是想問多久才能起身?」
「嗯……」
「我不太清楚,
畢竟你是第一個中招的外鄉人。」卑鄙的外鄉人,我腦海裡不知道怎麼就浮現出這段話。
天哪,難道要我一直躺在床上跟一個剛剛認識的男子四目相對。
而且我想上廁所怎麼辦?
我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說什麼來什麼,果然一會兒過後,我有了尿意。
他見我皺眉癟嘴臉露難色,問我是不是哪裡痛。
我咬了咬牙,恨恨道:「上廁所。」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提出這個要求,眼神躲了躲,一抹粉紅爬上了耳垂。
「我去幫你找人。」
他慌慌張張地跑了。
來的妹子是上次給我指路的學生妹,名叫阿茉,在縣城裡讀高中。
她換了一身苗族服飾,頭上插了根銀簪,頗有些韻味。
看來人還是得穿自己本族的服飾。
「姐姐,聽說你中毒了。羽月哥讓我來照顧你。」
她臉上笑盈盈的,像一汪清泉似的沁人心脾。
我在阿茉的幫助下,解決完了個人問題。
她聽說我是從帝都來的,
嘰嘰喳喳問了我好多問題。他們這個寨子裡的人,大部分人都沒出過縣城,甚至有些人一輩子都沒走出過寨子。
所以,對於帝都,他們的印象都是從書本或者網絡上來的。
我有一種,我是生活在這個國度的外國人的荒謬感。
或許階級的區別比國籍的區別還要大。
聊著聊著,我忽然想到一個現實問題。
我現在不能動彈,白天還好說,晚上怎麼辦?難道讓小姑娘留在這裡照顧我,不太現實。
阿茉看出了我的難處,體貼地問道,「要不然讓姐姐去我家吧?」
「不行。」烏羽月一口回絕道。
「怎麼不行?」
「他家八口人三間房,你確定嗎?」
八口人住三間房,真是難以想象。我默默把剛才的話咽下去。
讓我去跟人擠一間房,是絕對不可能的。還不如跟陌生男人住一起呢。
更何況,他長得那樣好看。就算真的發生點什麼,我也不吃虧。
天黑了,阿茉依依不舍地離開,
輪到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這個地方沒有電視機嗎?」
「我不喜歡看電視。」
「那你平時靠什麼打發時間?」
他沉默了一會兒,拿出一支竹笛吹了兩下,角落裡遊出一條蛇。
蛇身五彩斑斓,看上去奇毒無比。
我吸了一口涼氣,倒不是怕的,主要是覺得有趣。
「你不怕嗎?」他放下竹笛小心翼翼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