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你知道了？」
「我給了那校園牆二百紅包，他把投稿人告訴我了。」
我松開手，周書謹揉了揉臉蛋，隨後一臉正色看著我，吐出一個名字。
「蘇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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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過很多人，卻沒想過是她，下意識搖頭。
「怎麼可能？我們關系這麼好。」
「真的很好嗎？你們有多久沒說過話了？」
我瞬間陷入沉默。
「我錢不是白花的，對方直接把投稿人的賬號都給我了，我問了她們班的人，確實是蘇琪的小號，而且她家離你家很近，又清楚你每天上學的時間。」
「但是我和她說過宋子瀟的事情，她知道我們的關系。」
「但是別人不知道不是嗎？」
周書謹拉著我的手小聲安慰我：「以前我爸總跟我說，別把身邊的朋友看得太重，有時候你認為你們的感情很好，不過是單方面認為而已。」
……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我久久無法入睡，想不通蘇琪這麼做的原因。
第二天去學校，我想找她對峙，卻聽說蘇琪請假壓根沒來。
整整一個星期，蘇琪都沒來學校。
高三的課程向來忙碌，很快我就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
等到我再想起來時，蘇琪回來了。
但是中午午休的時候，直接去了學校天臺。
聽到有人說，天臺有人跳樓，我被拽去看熱鬧，卻發現站在天臺邊的居然是蘇琪。
此時已經快入夏，她穿著單薄的校服，仿佛風一吹就能倒下去。
「你別開玩笑了，發什麼神經？趕緊下來！」
說話的人是蘇琪的母親，旁邊還站著學校領導和班主任。
每個人都在勸蘇琪下來，隻有蘇琪還在一點點往外挪。
「是不是隻有我從這裡跳下去，你才不會覺得我在開玩笑。」
蘇琪的媽媽臉色蒼白，嘴裡還在抱怨。
「你這孩子，我不就是打你兩下嗎，我有說錯嗎，你成績下降這麼厲害，就是早戀引起的，
你死不承認我才打你，你居然離家出走！」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蘇琪的班主任趕緊拉住她媽：「你少說兩句，其實琪琪一直很努力，成績有波動是正常的，況且她沒有早戀啊，在學校一直很乖。」
「有的，我是她媽，我不會錯的，她就是早戀了，我看她的日記本裡寫了好多名字，都是同一個人的，叫什麼周書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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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提起周書謹的名字，蘇琪突然怒吼。
「為什麼不在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你每天隻會罵我，不是打耳光就是拿棍子，我有多害怕回家你知道嗎，你為什麼不能夠誇誇我？」
被罵得蘇琪母親僵在原地，嘴上下意識反駁。
「你有什麼值得誇獎的？成績這麼差，我為了供你上學，跟你爸離婚，帶你來大城市，我都是為了你啊，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旁邊的校長恨不得堵住蘇琪母親的嘴，蘇琪淚流滿面，
像是失去全身力氣向後倒去。圍觀的同學尖叫一片，我嚇得閉上眼。
幸好關鍵時刻，消防員從四樓的窗戶爬上去，及時抓住了蘇琪。
再睜眼時，蘇琪已經被救下，緊急送到醫院。
當天全校召開班會，讓我們不能說出去，還給我們高三的班級安排減壓課程，允許我們看一次電影。
但是傳來的消息，蘇琪在醫院裡確證重度抑鬱，必須要藥物治療，學習也暫時停止。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兩個月時間，聽說她母親在醫院當場就暈過去。
之後我再也沒見過蘇琪。
最後的時間，大家都不敢掉以輕心。
我用了所有精力學習，以前周末半天假，周書謹還會商量去約會，現在壓根不敢開口。
高考當天，我媽難得買了件新衣服，是一件顏色靚麗的旗袍。
說這意味著旗開得勝。
又買了朵向日葵。
平時不信玄學的人，一早起來就開始拜，嘴裡還念念有詞。
高考兩天很快結束，走出考場的時候，
我還有種虛浮感。就這麼結束了？
我的高中生涯好像戛然而止了。
這個暑假尤為漫長。
在成績出來之前，我已經接到了清北的電話。
甚至有招生辦的老師堵在我家樓下，無奈我暫時去了奶奶家暫住。
直到周書謹的爸爸給我打電話，約我出來見面。
周書謹的成績已經出來了。
跟一年前比起來實在是天上地下。
但是也不過是剛剛過本科線的成績而已。
「叔叔知道這些都是你的功勞，如果不是你，他不會有現在的成績，聽說你是今年的省狀元，真厲害，叔叔先恭喜你。」
男人臉上掛著儒雅的笑容，卻總讓我覺得有後話。
「但是叔叔也有自己的考慮，你和小謹可能要暫時分開，他的成績在國內沒法上好的大學，其實家裡早就給他準備好出國的路線，在你們戀愛之前，他一直是同意的，但是現在他似乎變卦了。」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天。
最近我和周書謹都閉口不談這件事情。
可並非一味逃避就能躲開。
「或者，你願意的話，叔叔可以讓你們一起去國外，隻要你願意。」
說著，男人遞過來一張支票。
「對不起叔叔，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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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考慮出國，因為我媽身體不好。
我爸早亡之後，她為了我幾乎熬垮了身體，我隻想留在她身邊。
「叔叔很喜歡你，也很看好你們的感情，但是父母總是要多籌謀一些。」
這些話，其實在兩天前，我已經在電話裡聽周書謹的母親說過了。
周書謹不願意出國留學，甚至在家絕食抗議，堅持要留在國內。
和他父親道別之後，我撥通了周書謹電話。
在他趕來之前，我已經點好奶茶還有點心，思考一瞬，又點了份炒飯。
周書謹走進來，看著滿桌的食物，瞬間流口水。
「今天這麼大方？」
「嗯，學校給我獎勵了獎學金，帶你來吃頓好的。」
「那我不客氣了。」
周書謹立馬大口吃飯，
估計是餓了好幾天，平時吃飯還挺斯文的人現在幾乎能用狼吞虎咽來形容。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我才開口。
「周書謹，你家很有錢嗎？」
「還行。」
「那一萬塊的機票，你一年能買多少？」
「那還不是灑灑水，隨便買。」
話音剛落，周書謹就察覺不對，瞬間停下筷子：「他們來找你了？」
我點點頭，努力擠出笑容。
「ťų₎你去留學吧，我在國內等你，如果想我了，就來看我，機票錢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問題吧，大學給我免了學費，我攢攢錢也可以坐飛機來看你。」
聞言，周書謹立馬慌神坐在我身邊。
「不行，我不去，你知道美國多遠嗎，我不想離開你，我不想去，萬一……」
「沒有萬一！不是你說的，在分手之前，都會堅定不移相信我們的感情嗎？你不相信了？」
周書謹沉默了很久，才拉住我的手。
「我知道了。」
那天，我們在店裡坐了很久。
周書謹開始準備出國的事情，其實沒什麼需要準備的，畢竟家裡都安排好了。
但是他需要做好和我分開的準備。
我們一起去旅遊，留下很多照片，提前查了國內和美國的時差，約定了平時打電話的時間，要經常報備等等。
他還想買個情侶隔空接吻神器，我看著那硅膠紅唇，立馬否決這個想法。
剛開始還說很長的暑假，仿佛眨眼就過去了。
我走進大學，周書謹坐飛機前往美國。
大學生活很豐富，但我沒選社團，也沒進學生會。
除了必要的學習和兼職時間，其他時候，我更願意和周書謹發消息打電話。
身邊人還嘲笑我戀愛腦。
也有人勸我，異國戀總是不穩定的。
有可能他國內談一個，國外談一個。
但我還是相信周書謹，就如他當初相信我一般。
大二那年，我再次見到蘇琪。
我倆第一眼都沒認出彼此。
她在一家咖啡廳做兼職。
「我申請了休學之後復讀，我爸知道我的事情，
就把我從我媽身邊帶走了，雖然一樣辛苦，但總歸好過了很多。」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半晌才開口。
「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校園牆的事情，是我做的,那時候我也喜歡周書謹，但我不敢說出口，後來知道你們在一起,我難過了很久，我那時候在想,要是我主動去大冒險就好了。
「事實上，沒有如果，校園牆那件事情後，周書謹找到我,他說他早就喜歡你了,沒人能拆散你們。
「念念,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差不多的,家境成績都差不多，後來我發現我越來越比不上你，我開始著急了,最後連自己都變壞了。」
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想糾結。
聽說她現在考了所不錯的大學,我也放下心來，買了個小蛋糕恭喜她。
臨走前，蘇琪突然叫住我。
「念念，以後我們還會是好朋友嗎？」
我沉默許久，問清自己的心意才回頭。
「抱歉,可能很難。」
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
我也不會強迫自己放下。「但是我希望你能過得很好,這是真心的！」
至少，我們曾是在深夜寒風中一起回家的友情。
蘇琪也露Ṱũ̂⁽出笑容：「這就夠了,謝謝。」
……
大三那年,我靠著一篇文章在網上小小火了一把，賺了不少錢。
思考十分鍾後,買下一張去美國的機票。
順著周書謹給的地址，來到他住的公寓。
在公寓門口,我撥通他的電話。
「仙女顯靈了,跟你玩個遊戲,我能猜到你此刻最想的人,並且讓她出現在你面前。」
「我最想你，你能出現嗎？不過我剛剛買了機票，下個周二就回來。」
「哼哼,那你現在隻能退票了。」
電話那頭的周書謹還在疑惑，我已經敲響公寓門。
「什麼意思啊,等會寶貝，我開個門，可能是我叫的快遞,我給你買了東西，給你郵……」
電話裡的聲音戛然而止，大門打開,男人拿著手機的手還舉在半空。
沉默片刻之後，耳邊和手機裡都爆發一陣尖叫。
「我靠，仙女顯靈了，真出現了。」
還沒等我說話,周書謹已經緊緊抱住我。
懷中的人還是如記憶中的少年一般熱情明朗。
他不曾有絲毫改變，就如同我們的感情。
即使相隔萬裡，依然密不可分。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