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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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養著她,把自己搞成這副死樣子,就不怕有一天她把你弄死嗎?」


蕭宴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


「這跟你沒關系。」


「沈婉,我這兩天沒空收拾你,你倒主動湊上來。」


他冷笑一聲:「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沈婉破口大罵,「非要等被阮栀弄死才甘心嗎?」


她深吸幾口氣:「你作死我不管,但阮栀手裡那麼多東西,一旦捅到外面我們都得死。」


「你要掌控不了她,就早早下手。」


沈婉的聲音狠戾:「不然到時候一鍋端,蕭宴,別怪我沒提醒你。」


蕭宴沉默許久,輕聲開口:「她失憶了。」


「你被捅了一刀,腦子都傻了?」沈婉冷嘲熱諷,「那天她在我跟前都不屑於掩飾,知道你來了才開始裝失憶,你怎麼就不信呢。」


蕭宴依舊固執:「她就是失憶。」


沈婉停了一會,突然頓悟:「蕭宴,原來你是不敢信。


她忍不住笑出聲:「蕭宴啊蕭宴,我都覺得可笑。」


「她被你整得慘絕人寰,死了才看你一副深情的樣子,賤不賤——」


沈婉的聲音戛然而止。


尖叫聲突然傳來,蕭宴狠戾的聲音響起:


「你最好搞清自己的身份。」


「我看在沈家分上留你一命,你不要不知好歹。」


沈婉冷笑:「我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隻要你把她手裡的東西挖出來我保準半點兒都不來煩你。」她深吸一口氣,「都說我戀愛腦,蕭宴,我看你傻不拉幾的為了個感情不要命。」


高跟鞋踩地的聲音又響起。


我抬頭,剛好撞進沈婉帶火的眸子。


我揉了揉腦袋,露出一抹天真無辜的笑。


她像是忍了又忍,才冷聲道:「阮栀,你不要太得意。」


我笑了笑,越過她進了病房。


蕭宴正黑著臉坐在那裡,握著那顆光溜溜的蘋果發呆。


看我進來,衝我招了招手:「過來。」


我乖順地走過去趴在他身上,

委屈地小聲說:


「沈小姐看起來不喜歡我。」


「不用管她。」


蕭宴撫著我的頭發,聲音刻意地溫和:


「她動不了你。」


我低低「嗯」了聲。


12


我眨著眼睛,突然有些緊張。


仰起頭,裝出羞澀的樣子:


「蕭宴,你是不是愛上我了啊?」


我的心提起來。


我想活著。


想看大好山川湖海,想上大學,想交朋友,想牽著爸媽走過聖誕繁華的商場。


我想活下去。


他定定看了我片刻,伸手蓋住我的眼睛。


他聲音有些疲憊,夾雜著茫然。


「不要在乎這些。」他說,「隻要你乖,我會對你很好。」


我的心猛然沉下去。


臉埋進他的胸膛,眸底柔情消失殆盡。


還是不行。


果然還是逼我發瘋。


我閉上眼睛。


既然蕭宴分不清對我的感情究竟是愛還是佔有欲,那我就逼他分清。


13


蕭宴傷好之後搬回別墅。


一切看似風平浪靜,我卻敏銳地發現身邊時不時跟了好些人。


看來沈婉的話對他也並非完全沒有影響。


我冷冷勾唇,扭頭對他露出明媚的笑。


我窩在他懷裡:「蕭宴,我困了。」


他聲音柔和,把我抱到臥室,低頭在我唇上吻了下:


「睡吧。」


他幫我掖了掖被角。


午休時間,他有事離開別墅。


我面無表情地摁開書房密碼鎖,輕車熟路地找出那個裝著我照片的盒子。


曾經蕭宴逼我拍下那些醜陋照片,當著我的面與那些狐朋狗友玩弄取笑。


想起他們油膩的眼光,白花花的手,惡劣諷刺的笑……


我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


蕭宴不過出去一會兒,很快樓下便傳來皮鞋踩地的聲音。


我猛地尖叫出聲,抬手把盒子扔向半空。


照片碎雪一般落了滿地,映著我滿眼絕望的淚。


蕭宴快步進來,剛好撞上我破碎的眉眼。


我顫著聲音問他:「蕭宴,這些都是我嗎?」


蕭宴大踏步向前抱住我:「這些不是你,栀栀。


他痛苦地摁著太陽穴:「這些,這些都是不相幹的人。」


「可她長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淚水不由自主落下,我狠命拍打著他的身體,「你拍我這種照片,放在這裡,你怎麼能這樣……」


我猛地推開他跑到窗邊。


蕭宴顫抖著站起身,聲音刻意裝出來沉穩:「栀栀,你先回來,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了,蕭宴。」我含著淚怒吼,「我一看到那些照片,腦子裡就閃過你逼迫我,惡劣地讓我做那麼多不喜歡的事。」


「你根本不愛我!你一直在騙我。」


我一條腿已經跨過窗戶。


蕭宴近乎跪在地上哀求:


「不是這樣的……栀栀,你先過來,冷靜,先過來。」


我夾著淚的聲音越來越小,低聲喃喃:


「我還看到你威脅我,取笑我,甚至和你那些朋友一起玩樂。」


我越說越顫,指尖快扒不住窗棂。


那種油膩的目光,帶著興趣的打量,好像我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任由他們取笑的玩物。


我抬頭,死死盯著蕭宴,看著他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內裡閃過惡劣的笑。


我一字一句開口:「蕭宴,我恨你。」


我轉身坐在陽臺上,雙手用力,腿距離牆面越來越遠——


蕭宴猛地衝上來抱住我:


「栀栀!」


他抱著我掉了下去。


下面是柔軟的草地。


蕭宴將我死死護在懷裡,在地上滾了又滾,最後在推土機前停下。


他身子到處在滲血,甚至分不清哪裡還完好。


他死死將我禁錮,指尖摸著我的手腕,哆嗦著,帶著絕望地開口:


「栀栀,我愛你。」


「別離開我。」


「求你了。」


他眸子越來越渙散,望著我的目光由絕望轉為悲哀。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摸了摸我的臉頰:


「栀栀,我不求你原諒。」


「別離開我,好不好?」


14


我的腦海中像有煙花炸開。


隻有瀕臨絕境才能察覺到感情的真諦,我賭贏了。


蕭宴親口承認了愛我……我可以活下去,我能活下去了!


從他身上爬起來,我倉皇得找不到手腳,直愣愣地看著管家驚呼著帶人把蕭宴抬上車,直到庭院一片寂靜。


我指尖都在顫。


我能活下去,我可以活下去了!


眼眶裡含著淚,我忍不住抱著腦袋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從小我就知道,於這美好而有趣的世界,我隻是一個短暫的過客。


我給爸媽盡孝心做飯,卻隻換來他們低聲嗚咽。


我聽到他們晚間抱在一起哽咽:


「我這麼好的栀栀,怎麼就這麼命苦!」


我學習成績很好,老師看我的眼神卻總是傷感,我總能聽到他們評價:


「這孩子聰明,就是命不好。」


命。


從小到大,我恨過,怨過,痛過,自暴自棄過,到最後無可奈何,雲淡風輕,等待死亡的宿命。


隻有我知道我多麼不甘心。


想活下去的欲念像螞蟻一樣啃噬著我的心髒。


多少個夜晚徹夜難眠,

我哭得淚水浸透枕巾,絕望難以言說。


「系統,系統。」我小聲喚著它,「他說愛我了。」


我的眼底迸發出光彩:「你能治好我的心髒,是不是?」


系統慢悠悠地出來:「是的。」


我咬唇,嘴角滲進淚水。


人開心的時候淚水都是甜的,我笑得像個傻子。


15


我問系統:「如果我把男主弄死,這個世界會毀滅嗎?」


系統沉默片刻:「這個小說世界存在的意義是測試愛情數據,如今男主動情,數據測量完畢,男主如何系統不會插手。」它默了默,「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殺人是最低等的報復手段,手上沾的血永遠無法抹去。」


「和一群瘋子比瘋並沒有意義。」


系統聲音柔和了些:「不要為了不值當的人沾血。」


我抱著胳膊想了很久。


天邊的雲舒緩著各種各樣的造型,像小時候媽媽烤給我的棉花糖。


軟綿綿的,抿一口便化。


我笑了,

輕聲對系統說:


「謝謝你。」


16


蕭宴在醫院休養了很久。


一日我抱著鮮花歪歪扭扭走進來,看見他端著茶杯坐在沙發上,眸光閃了閃。


安生日子過了太久,我都快忘記他了。


我想了想,主動把鮮花放在地上,坐在地上拽著他的衣角。


眼睛亮晶晶的:


「蕭宴,你說愛我,是真的嗎?」


他眸光有些怔愣,許久才摸了摸我的頭:


「是。」


他嗓音清淡起來:「栀栀,隻要你乖乖的,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拿來。」


我乖順地點了點頭。


我在他身邊陪了半年,乖到沈婉看向我的目光都帶著狐疑,她問蕭宴為什麼。


蕭宴輕聲回復:「聰明人都知道怎麼選的。」


也是。


一個是享盡榮華富貴的天堂,一個是死也不得超生的地獄。


任誰都知道怎麼選。


沈婉漸漸對我放了心,沈家派在我身邊的人也少了些。


一日我出門喝咖啡,侍者不小心將杯子打翻,

弄髒了我的裙擺。


我皺眉,對跟著的人說:「我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然後迅速從衛生間的排風口爬出去。


這家咖啡館正對著警察局。


沈婉對我多番忌憚,就是因著我在蕭宴身邊多年,私藏下無數他們犯罪的證據。


就等攻略任務結束,將他們這群人渣一網打盡。


或許那年漫天飛雪裡,我的確對那個羸弱的,會小聲喊我姐姐的男孩動過心。


可他是個人渣,一個不應該逃脫於法網的敗類。


多年籌謀,終於在警察上門的那一刻得到解脫。


十八歲那年,系統找上我,說隻要我攻略男主成功,它就可以幫我續命。


「「「」我看著蕭宴被警察帶走,低頭修理花枝。


系統問我:「你真的沒一點兒感覺?」


我放下剪刀,輕聲開口:


「我本來想弄死他的,甚至藥都拿在手裡,下進那碗湯裡,他就能死了。」


系統有些驚訝:「那你為什麼——」


「我想著,他們是人渣,

我總不能跟人渣比爛。」


「我要是把藥下進去,後半輩子都不會活得安生。」


「我想堂堂正正地活。」


於是我選擇了法律。


大概也不是什麼「濯清漣而不妖」那般高大上,就是單純覺得,要是下藥弄死他,豈不成了跟他們一樣的人?


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我摸了摸養了半年的牡丹,有些心疼,但還是嘆了口氣:


「送我回去吧。」我輕聲道,「我要回家想想,該報哪所大學。」


18


系統送我回家。


從床上醒來,感受著這輕盈到無以復加的身體,我低低笑出聲,擦掉眼角的淚。


系統溫柔的聲音響起:「你的病已經好了。」


「好好過你的人生吧。」


「祝你好運。」


我叫住它:「能問問你的性別嗎?」見它沉默,我忙解釋,「我就是想知道,沒別的意思,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它笑笑:


「女孩,比你大六歲。」


她聲音很柔:「與你不在同一個世界。


「好好生活吧。」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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