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著。
直至深夜。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楚鈺：「我和她吵架了。
「你說得對，不能對一件事抱有太大期待。」
我看著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不出所料呢。
比起一直握在手上的楚鈺，陳歲寒更在乎的是影後的桂冠。
楚鈺的提前告知，隻會讓她希望落空，一股怨氣統統發泄在他身上。
這才是我心目中的陳歲寒。
恃寵而驕，眼高於頂。
如果沒有我，楚鈺可能會心疼陳歲寒，三倍四倍地安慰她。
但是，誰讓我說了一句——
「比起獎杯，我相信你更重要。」
而楚鈺也自以為如此。
所以陳歲寒的怨懟，隻會讓他失望。
哪怕，他依舊擔心陳歲寒的情緒。
也會失望。
而我要的，就是失望。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經紀人這時發來通知：
「三日後，片場集合，正式開拍。
」我按滅手機，走進了地下室。
手指輕輕滑過滿牆的照片，最後落在了最中間——
陳歲寒身穿禮服，美麗不可方物。
我眼神陰冷，指尖用力到顫抖。
「陳歲寒，很快就要見面了呢。」
當初被你毀容後，求告無門的人，再次出現在你面前。
你會驚訝嗎？
06
三日後，我早早出發在片場等待，又給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準備了熱乎乎的早餐。
她們紛紛感謝，我微笑著加入其中。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話題扯到了楚鈺身上，一個人小聲說道：「兩個人吵架了，那位沒拿到影後，前兩天回國了，大影帝都沒去接，隻讓司機去的。」
「那真是稀奇了，楚鈺不是最心疼她嗎？追了這麼久沒追到，難道是膩了？」
「我也覺得，人家是大少爺，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一直被釣魚，肯定煩了唄。」
我注意到，幾個人談論起陳歲寒，語氣十分微妙，又謹慎又不屑。
因為這部電影是大男主戲，
前面並未出現女主，所以陳歲寒並不在劇組，大家說起她來，也肆無忌憚。一個女生笑著調侃道：「我都覺得容姐比陳歲寒好看得多，大影帝一見啊，瞬間就把她給忘了。」
這調侃沒有惡意，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我連忙擺手，作出一副受驚的小女生姿態。
「可別了吧，我可不敢，歲寒是我前輩，我哪裡比得上，我如今和大影帝沾點邊，我都怕得睡不著。」
剛說罷，身後就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怕什麼？」
我轉身看去，對上楚鈺俊美無雙的臉蛋。
他面無表情，眼神漆黑，看起來十分唬人。
我卻絲毫不懼，笑得無辜又天真，嬌嗔道：「害怕和你傳緋聞啊，楚大影帝，不然你和陳小姐的粉絲，怕是要把我撕了。」
眾人沒料到我會這麼跟楚鈺開玩笑，都神色微微緊張地看著他。
生怕他下一秒生起氣來。
可楚鈺瞥了我一眼，眼眸中浮現出幾分笑意，道：「老鼠的膽子，
老虎的嘴。」話語間帶著幾分熟絡無奈。
我捂嘴輕笑。
楚鈺看向工作人員，又道：「我和陳小姐清清白白，不要散播謠言。」
幾個女生慌亂點頭。
我眨了眨眼睛，湊近了看他，恍然道：「還生著氣呢。」
不然怎麼會說這樣的話。
楚鈺笑意淡了下來。
我拍了拍他的後腰，笑著轉移話題：「那大影帝，你給我講講第一幕該怎麼處理唄。」
眼神中帶著幾分期待和崇拜。
楚鈺薄唇輕抿，點了點頭。
我跟在他身後，轉頭對幾個女生眨了眨眼睛。
帶走了大魔頭。
女生們感激地對我飛吻。
我笑意更深。
07
這件事之後，楚鈺澄清和陳歲寒關系清白，並且與我關系熱切的事情傳遍了整個網絡。
我微博的評論區和私信被連番轟炸，但內容卻都大同小異。
不是說我是小三下賤不堪，就是讓我滾出娛樂圈別來沾邊。
這期間，陳歲寒接受採訪，隻說相信楚鈺的感情。
語焉不詳。
卻將我釘死在小三的恥辱柱上。
一日，助理突然跑來，道：「姐，你快遞。」
我眉頭微皺，打開了快遞盒，看清裡面的東西，手一顫驚叫了一聲。
「啊！」
眾人循聲看來。
隻見地上躺著一隻死老鼠，渾身全是血。
還有一張字條——
「死小三，讓你插足女神和楚鈺，去死！去死！你去死！」
大家眼神瞬間微妙了起來。
我難堪又委屈，轉身欲走。
卻被楚鈺攔住，他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是我的問題，連累到你了。」
我小心地退後了幾步，蒼白著臉，搖頭道：「沒關系的，以後我會更小心的……」
楚鈺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會補償你的。」
我搖了搖頭，便離開了。
這傳聞其實很好破解，隻需要楚鈺親自發澄清聲明，一切就不攻自破了，但楚鈺隻說補償，卻不願澄清。
定然是，不想打陳歲寒的臉。
看來，他已經原諒陳歲寒了。
但鏡子有了裂縫，真的會恢復完美無瑕嗎？
我可不信。
而我也很快，收到了楚鈺的所謂補償——
一部大電影女主，二部 S 級綜藝，以及一套限量版的禮服。
我手指刮過禮服裙擺上的碎鑽，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真是貼心啊。」
楚鈺連我三天後要參加慈善晚會，都知道。
看來，眼裡已經有我了呢。
我接受了禮服，卻把女主和綜藝全部退了回去。
並放了一張字條——
「禮服謝謝，其他的，我想靠自己。」
我自己設的自立自強的人設，可不能塌。
哪怕它看起來真的很誘人。
08
慈善晚會，各界大佬雲集。
我拿著香檳，抬頭看向宴會廳正中央——
水晶燈下，陳歲寒一身銀色長裙，楚鈺西裝革履，身姿挺拔如松。
她挽著他的手臂，神色親密。
她美麗、端莊。
完全看不出過去傲慢兇惡的模樣。
「姜念，欺負你不需要理由，要怪就怪你沒用的爹娘，
窮就是原罪啊。」刀子劃過臉頰的痛苦和她放肆尖銳的笑聲，在我腦海中一遍遍回蕩。
窒息感愈加強烈，我隻能大口大口地吸氣。
許久，才得以緩解。
可臉色依舊煞白如紙，楚鈺遙遙望過來，眼神帶著一絲擔憂。
接著我手機響起。
「你沒事吧。」
我沒回復。
轉身離開了宴會廳，出去透氣。
走了不知道多久，竟然遇到了陳歲寒。
她居高臨下地瞥著我，話語間帶著幾分輕蔑：「我警告你，離阿鈺遠一點，不然死的就不是老鼠了。」
說罷，她揚長而去。
老鼠？
楚鈺跟她說的嗎？
不過，她並未認出我來。
也難怪。
畢竟這張臉，可是我在病床上躺一年才換來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紅唇緩緩勾起。
陳歲寒，獵殺才剛剛開始。
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09
宴會上，楚鈺和陳歲寒的親密互動，在網絡上發布後，讓我的處境變得愈發尷尬。
劇組內部也時常收到匿名快遞。
不是刀片就是詛咒信。
嚴重影響到片場的秩序。
劇組的人對我也有了意見，說話冷嘲熱諷，陰陽怪氣，眼神意味深長。
我也受到影響，關閉了微博評論和私信，親自找上了導演。
剛走進門，就發現楚鈺也在。
我低著頭不看他，低聲說道：「導演對不起，由於我個人原因，耽誤了拍攝，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解約，賠償違約金，不要因為我耽誤了片場正常拍攝。」
楚鈺臉色一變：
「你想解約？」
我沒吭聲。
王導看了一眼楚鈺，又看了看我，嘆了一口氣：「我理解你的心情，解約就不要提，我給你放幾天假好了，你調整一下。」
我鞠躬道謝，轉身離開。
可沒走幾步，就被楚鈺拉住了手腕：
「孟容，你真想離開嗎——」
我慌亂地去看四周，用盡全力才掙脫了出來，連連後退幾步。
看著楚鈺，我粲然一笑：「前輩，既然你和陳小姐和好了，以後就不要靠近我了，
我真的害怕。」一句前輩。
生疏得仿佛從未認識。
我擦掉眼淚，語氣悽然：「你讓陳小姐放心，我絕不會再打擾你們了。」
楚鈺一愣，隨即臉色沉了下來：「她跟你說了什麼？」
我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聲，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身後卻傳來楚鈺低沉的嗓音——
「孟容，真的對不起。」
我腳步一頓，隨即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對不起，又值幾個錢。
楚鈺，要拿出行動來才對。
10
次日一早，楚鈺微博上發表了澄清公告，證實自己的確說過和陳歲寒清清白白的話，目前正在追求中，而我隻是朋友，不存在插足破壞。
甚至給帶頭傳播的營銷號發了警告律師函。
這波軟硬兼施，徹底遏止了之前對我的汙蔑辱罵。
而從始至終未作表態的我，發送了一條動態——
「清者自清，將心思花在工作上。」
配圖是我寫滿筆記的臺詞本。
對比陳歲寒語焉不詳的暗示，
我處在風暴中卻始終泰然自若，不卑不亢的態度，倒是吸了一波粉絲。與此同時，我收到了一捧紫色風信子。
微風吹過，花香四溢。
上面放著一張字卡——
「小老鼠，對不起。」
落款：鈺。
風信子的花語——對不起原諒我。
我輕輕撥動風信子的花蕊，眉眼彎彎。
而正式回歸劇組，是在一周後，由於我的請假，最開始我的戲排得很是密集。
我忙碌於拍攝，卻時刻關注著楚鈺和陳歲寒。
兩人的親密，肉眼可見。
楚鈺本性冷淡，眼眸卻緊跟著陳歲寒，情緒隨著陳歲寒而波動起伏。
他真的很喜歡她。
不過，卻不再隻在意她。
他會在我受傷時，第一個遞給我藥膏，會提醒我排場時間，會在深夜陪我演習臺詞，討論劇本。
雖然對比陳歲寒，這不算什麼，但對我已經足夠。
足夠到讓陳歲寒注意到楚鈺對我的一點點特殊。
對於佔有欲強烈的她來說，卻無法忍受。
所以，她一定會有所行動。
所以，片場休息時，我分明嗅到了茶杯裡的枸杞味道，依舊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五分鍾，過敏症復發。
我呼吸急促地癱在地上，白皙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全是紅疹。
側頭看去，陳歲寒眼眸中掛著得逞的笑意。
起了紅疹，我想要修復便是半個月以上，可片場怎麼能等我一個人呢，最好的辦法就是解約離開。
離開後，我不僅辜負了王導的信任，之後在電影界再無法出頭，還不能再和楚鈺相處，楚鈺也會逐漸忘了我。
一舉二得。
打得一手精妙的算盤。
可惜，她卻算錯了。
我的演技，並不隻是在電影裡。
我大口大口喘著氣，
眼淚直流，嚇壞了在場所有人。楚鈺神色一慌，趕緊將我扶在懷裡，讓助理撥打救護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