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邊喊著，照亮樓梯的同時，也在給自己壯膽。
「嘿！」
就在我爬上頂樓後，一股力道襲來，在黑暗中精準的將我鎖在懷中。
我嚇得開始掙脫，卻被男人霸道的吻堵住了我一切的話語。
「林雅，是我。」
唇口間皆是他的味道，一股曖昧的氣息在空氣中傳輸而來。
我的身子被他抵在牆上，顧延的手順勢探進了我的衣襟。
他動作焦急，似乎是在宣泄著思念以外的控訴。
顧延靈活的食指朝著我探索，即將攻破最大的防線。
我清楚，這代表著他已經忍不住了。
「放手。」
趁著顧延在沉迷的脆弱，我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本已經暗下去的樓道再次明亮。
他嘴角含著血，而我衣衫凌亂。
「長本事了啊。」
他挑釁的看著我，根本懶得擦血。
我迅速的整理好衣衫，臉上又羞又氣。
顧延倒是不在意，靠到了我的門邊，朝著門瞥了一眼，對我完全的碾壓。
「你開還是我開。」
我悻悻地掏出鑰匙，擰開了鎖。
打進來，顧延就沒有半點好臉色。
「離開我，就為了住這兒？」
「顧延，和你無關！」
我扭過頭，打斷了顧延對我「評頭論足」，他卻是像拽小雞仔一樣，將我再次鉗制。
隻不過，這一次他把我壓到了沙發上。
單人的小沙發上，顧延狠狠地定住了我纖細的腰肢。
「顧延，你松開我！」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徹底激怒了顧延。
「林雅，這是你的新招數？」
或許是失掉了興致，顧延終於放開了我，他長腿一伸，向後靠到了沙發上。
「就是因為出差前，我又一次往後推了婚期？」
自始至終，顧延始終是高高在上的睥睨著我。
「不是。」
面對顧延的焦灼，我反倒有些釋然了。
令我失望的是這十年來的日積月累，而不是他的推遲婚期，又或者是裴晴晴的一巴掌。
顧延這麼驕傲的人，是根本不會在意我的任何想法。
「顧延，過去我一直覺得，你隻是慢熱一點，隻要我努力，遲早有焐熱你的那天。」
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何子良，才終於認清了一件事。
「但其實，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勉強不來的，你早該拒絕我，畢竟，我也不是那麼死皮賴臉。」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顧延從未把我擺在對等的位置上。
別人都看得清的事，隻有我自己「蠢得可以」。
話還沒說完，顧延就死死地捏住了我的下巴。
「今天那個小子，你喜歡他？」
顧延的氣息近在咫尺，連他臉上憤怒的青筋都叫我看得那麼清晰。
我的沉默在顧延的眼中，似乎成了默認。
「一個小程序員，你可真有品味。」
看來，顧延不止查了我。
我一字一句，直視他駭人的目光：「他不比你差。」
「林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隻是你永遠都不會懂。」
我從沒有在顧延面前誇過任何人，我給他慣壞了。
他的驕傲容不得再跟我糾纏。
顧延站起身來，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砰！」
門被緊緊的關上了。
顧延那麼驕傲，這一走，便是決裂了。
剛才還繃著的神經瞬間松了，倒在了他剛才倚靠過的地方。
他的背溫還在，貼著我的臉頰有著淡淡的暖意。
曾幾何時，這些小小的存在就足以慰藉我的心靈。
而今，都不管用了。
6
自那天後，何子良和我的接觸多了起來。
關於他是否可以追我的事兒，他再也沒有追問過我。
因為他的關系，我加了同學群，和好多人恢復了聯系。
舅舅肝硬化有些年了，最近腹水嚴重，我隻是在跟爸媽的通話中隨口提了一句，何子良竟然主動幫我掛了專家號。
為了節外生枝，沒多久我還是找了新的房子，打算徹底搬走。
何子良主動幫我聯系了靠譜的租戶，大大的改善了我的居住環境。
生活在一點點變好。
我知道，變好的還有我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吃了火鍋，還是連日來的工作有些吃力。
第二天，我嗓子發炎，整個人都說不了話了，見狀，主編叮囑了兩句，就放了假期給我。
昏昏沉沉的睡了半天，我才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混合著電話鈴音，徹底吵醒。
一打開門，就看見了何子良焦急的臉。
「怎麼不接電話啊，我擔心死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矜持。
進了屋後，他開始忙前忙後，直到確認我看了醫生吃了藥，才算靜下心來。
「去睡會吧，我給你煮點東西吃。」
他推著我遠離廚房，要我好好休息。
臥室的門被他留了一道縫，方便我叫他。
細小的夾縫中，我看著他的動作一氣呵成。
洗碗，開火，削梨。
曾幾何時，做那些事的人都是我。
而那個享受一切的人，卻永遠不知道珍惜。
「梨水煮好了，趁熱喝吧。」
何子良端著搪瓷碗，細心地給我吹著熱氣。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有健康的 1 後邊才能加無數個 0…….」何子良像個「老大爺」，跟我碎碎念起來。
忽然，他急忙放下了搪瓷碗，背過身去打了個噴嚏。
我這才想起來，最近都是雨季。
玄關處隻有他的球鞋，他好像沒帶傘。
真像個小孩兒，一旦認準了誰，傻乎乎的就知道對人家好。
這樣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遇到幾個。「何子良，你上次說的那件事，其實我有認真在考慮的，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案。」
我這般的坦誠，他反倒是不敢看我了。
「你病了，改天再說也行。」
他躲躲閃閃的，聲音越來越小。
7
我知道何子良在逃避，和曾經的我一樣，因為，不想聽到那個真實的答案。
是的，我想婉拒何子良，正因為他很好，所以，我不能傷害他。
雖然我現在對顧延無感，也聽朋友說想要快速結束一段感情就是盡快進入新的感情。
但是，我真沒那麼無聊，也沒那麼缺德。
「何子良，抱……」
「先喝梨水。」
歉這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完，何子良已經笑著，將我的話溫柔堵住。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我隻知道，梨水涼了就不好喝了，一會兒想吃點什麼？我給你煮碗面吧，我煮面的手藝還不錯。」
何子良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隨後轉身進了廚房。
貼心，善良，溫柔。
我笑了，他在把我當個孩子在照顧。
其實，越接觸何子良，我越明白一件事。
他和當初的我並不一樣。
我是執迷不悟，他則是溫柔呵護。
「轟隆隆！」
窗外響起了巨大的雷聲。
豆大的雨點霹靂啪來的響起，砸到了玻璃上。
我查了下天氣預報，接下來的雨勢會越來越大。
氣氛，似乎有點變了。
何子良依舊站在廚房忙碌，我有些擔心，他沒帶傘，等下怎麼走？
難不成留宿在這邊？
可隨後，何子良將煮好的面端到了餐桌上，還貼心的準備了碗筷，西紅柿雞蛋面，聞著就很香。
「林雅，等面涼了再吃，吃完半個小時後才能吃藥啊，千萬記得，這樣身體才能好得快，剛剛接了電話，一會兒還有事兒呢，我得先走了。」
他的謊言太蹩腳了，我可連半點鈴音都沒有聽見。
聽著外面轟隆的雷雨聲，我心底不由滋生出幾個擔心。
似乎看出我心裡所想，
何子良主動上前，溫柔的抬手拍了拍我的頭。「放心，這麼點大的雨，難為不到我。」
說完，他向著門關走去，走到大門的時候，握住門把的動作一頓，側背對著我，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是他的聲音卻格外的低沉和認真。
「講實話，上次在餐廳見到他後，我有去打聽你和他的關系。」
「很抱歉，這事兒沒經過你的同意。」
「你笑我吧，但是我真的挺嫉妒他的。」
隨後，何子良轉過頭，眼神堅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林雅，無論你最後的選擇是什麼，答應我，先好好愛自己，你那麼好，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幸福。」
端著梨水的手有些不穩，眼眶突然就有些湿了。
好好愛自己。
我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幸福。
在此之前，從沒有人這麼告訴我。
愛上顧延，這十年來，我失去的不止是我的青春，還有自我。
但是此時此刻，一個叫何子良的男人幫我找回來了。
8
說完，還沒等我開口，何子良直接冒雨離開了，連把傘都沒拿。
第二天，等我情況好點後回到公司，何子良卻請了病假。
從技術部那邊打聽到何子良病得挺嚴重的，重感冒還高燒到 39.2。
不用想，肯定是淋雨淋的。
我心裡過意不去，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也都沒回，還沒等我去探望他，當天下午，帶著 N95 口罩的何子良準時出現在公司裡。
「你怎麼來了？」
他臉色還有些白，看著很虛弱。
「好的差不多了，我就來上班了。」
何子良故作輕松得跟我打著哈哈，我臉上的神色卻更加嚴肅。
「何子良，才休息半天，你怎麼可能會好？」
似乎是看出我真的生氣了，何子良立馬收起了嬉鬧的做派，實事求是道：「我不來公司，怕你擔心。」
「……」
他說對了。
我是真的擔心了。
說到底，始終都是他在照顧我的情緒。
但是，我……心裡更難受了。
……
接下來，我和何子良的接觸更加密集了。
小長假，爸媽知道我和顧延分手的事兒十分擔心，強烈要求我回家一趟，我拗不過，可票已經賣完了。
知道我沒買到票，何子良自告奮勇的開車送我回家。
一路上，和顧延死板喜靜不同，何子良風趣幽默，氣氛十分融洽，在他的感染下，本來去見爸媽有些沉重的心境也略微輕松了些。
說到底，盲目愛著顧延的這十年，我讓爸媽擔心了。
才送到家門口，正在幫我搬行李的何子良就被舅舅看到了。
「哎呀，這不是上次幫我的那個小伙子嗎？」
舅舅熱情的拉住了何子良，非要留人家吃飯，我攔都攔不住，心裡暗叫不好。
餐桌上，爸媽也一個勁兒的同何子良闲聊，氣氛特別好。
「小雅，這個小何人挺好的，你可要把握住啊。」
何子良走後，家人對他一致好評。
也正是因為他，我本來預料中的家裡低氣壓也全都沒有，
反倒是其樂融融。我有些失笑，但是內心竟然開始有點小驕傲。
看來，我的心確實變了。
9
回到單位後，我跟何子良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何子良還是跟以前一樣關心我。
而我，開始接受。
「一會兒估計下雨，你打車回去吧。」
這天，下班前何子良明明叮囑過我，結果我還是淋雨了。
站在地鐵站的門口躲雨，我掏出手機，想在軟件上打個車，電話鈴忽然響起。
是顧延。
這次，我沒有逃。
「林雅，你還沒鬧夠嗎？」
一開口，就是顧延式審判。
「居然學會找個男人來刺激我了？林雅，我已經沒有耐心在陪你玩這無聊的遊戲了，不就是要結婚嗎，你自己去敲定婚期吧，什麼戒指啊，禮堂啊，隨你喜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電話那頭的顧延有些氣急敗壞，和平日裡冷漠的男人判若兩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