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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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砚凜冽的漆眸,透著殺意。


  他隻有視線落在林驚枝身上那一刻,周身的冷意才會一點一點淡去。


  “裴砚。”


  “你滾。”林驚枝淡淡扯了一下唇角。


  裴砚眼中有狼狽閃過,他唇瓣緊抿起身去後方衣櫥拿了幹淨衣物,不發一言要給她換上。


  林驚隻能伸手推他,張口咬他,像隻暴怒的小貓,他依舊不為所動。


  直到她累了,掙扎漸漸停止。


  裴砚溫柔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眼睛裡滿是繾綣隱忍。


  他們為什麼會變成眼下這種局面,夢中那些漸漸完整的記憶,已經清清楚楚告訴他。


  但是要他放手,那還不如殺死他。


  湯藥了含了催睡的成分,林驚枝漸漸體力不支,昏睡過去。


  裴砚見她睡熟,是柔順乖巧的模樣,才站起來輕手輕腳走出去。


  孔媽媽和晴山還有青梅,就守在寢殿外。


  裴砚經過,腳下步伐沒有停頓:“照顧好太子妃。


  “若還發生之前的事,你們都不用活了。”


  三人一凜,知道他的話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


  裴砚離開不過一個時辰,東宮就鬧了起來。


  孔媽媽和晴山面色煞白,看著林驚枝握在掌心裡的,不知什麼時候藏的瓷碗碎片。


  “姑娘,奴婢求您,不要。”晴山不知所措跪在地上。


  孔媽媽蒼老唇瓣顫抖得厲害:“太子妃娘娘,奴婢知道您心裡有氣。”


  “但您有什麼要求,奴婢讓人把殿下尋來好不好。”


  林驚枝慘笑朝孔媽媽和晴山的方向搖頭,她隻想逃離他的身旁,就算是死。


  可下一瞬,她手腕劇痛,忽然被人從身後握住。


  “枝枝。”


  “我覺得我還是太過於縱容你了。”裴砚聲音涼得像是從地獄傳來。


  他根本不顧林驚枝的掙扎,指腹用力一擰,她就因為疼痛松開了指尖,掌心裡握著的瓷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裴砚動作有些粗魯地把林驚枝攬進懷裡,他語調極寒,帶著從地獄吹來的陰風:“今日在殿中掃撒伺候的是哪個宮婢,為何會遺落瓷片。”


  “讓山蒼帶下去好好審問。”


  林驚枝不敢相信抬眼盯著裴砚,她聲音發抖:“裴砚。”


  “關宮婢什麼事,瓷片是我打翻藥碗時,自己藏的。”


  裴砚雙臂收緊,忍著心髒急劇的痙攣絞痛,俯身狠狠地吻她。


  他不顧她的掙扎,也不顧有丫鬟嬤嬤在場,直吻到她不能呼吸,才緩緩離開她的嬌紅的唇瓣。


  “為什麼不關宮婢的事。”


  “你若受傷,她們就該受到懲罰。”


  “枝枝你莫要忘了,整個東宮內,但凡有誰伺候不盡心讓你磕傷碰傷,孤會按宮規懲罰。”


  林驚枝眸光發抖,因為呼吸困難,雙頰通紅。


  她掌心被瓷片劃破口子,還滲著血珠子。


  在對他沒了任何辦法後,

她滿肚子火氣,隻想發泄。


  這樣想著,林驚枝帶著血珠子的掌心落在裴砚臉頰上,鮮豔的血痕滑過,帶起一聲不大不小的巴掌聲。


  “啪。”


  孔媽媽嚇得臉色大變,晴山同樣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


  殿中所有伺候的宮婢內侍,當場跪了一地。


  裴砚臉上表情不見任何變化,他隻是微微偏偏頭,纏著繃帶滲著鮮血的掌心,輕輕握住林驚枝的手腕。


  他聲音沉啞,還透著幾分無奈:“手疼不疼?”


  “我說了,你這樣我會心疼的。”


  他說完,低頭吻了吻林驚枝粉潤的指尖,滾燙舌尖一點點舔淨她掌心鮮血,然後親自給她清傷包扎。


  林驚枝就像是一個被他被操控著的木偶,他對她的好,讓她感到無比的恐懼。


  “裴砚。”


  “放過我好不好,我累了。”林驚枝愣愣看著裴砚,語調透著哀求。


  裴砚沒說話,隻是沉默吻著她的指尖,

用牙齒輕輕地啃咬,力道不重卻讓她發慌。


  “裴砚。”


  “算我求你。”林驚枝說著,忽然就落下淚來,她哭得顫抖,霜白的微仰的脖頸上,有一點如同芝麻般大小的紅痕,是她前幾日刺破裴砚掌心留下的痕跡。


  血痂已經掉了,可那紅色的痕跡,就像滲進了的皮肉,帶著讓她永遠忘不掉的回憶。


  裴砚垂眸吻她,一下又一下,那吻輕得像是羽毛一般。


  “枝枝。”他笑了一聲,在林驚枝看不到的地方,他猩紅的雙眼此刻泛著的是極端的偏執:“孤怎麼可能放過你。”


  “孤這一生。”


  “就算是死,也該死在枝枝手中。”


  “枝枝若想逃開,那就找機會殺了孤。”


  裴砚看她哭,眼淚落在他身上,灼得他心口像被人捅爛般的痛。


  “睡吧。”他微顫的掌心,撫了撫林驚枝後頸,肌肉緊繃的手臂攬著她纖細的腰,林驚枝忽然軟軟倒在他懷中。


  等她再醒來時,殿中已是深夜。


  “娘娘。”晴山跪在榻前的腳踏上,正在給她掌心的傷口換藥。


  林驚枝愣愣看了晴山許久,喉嚨湧出一陣苦澀:“我逃出驚仙苑後,他有沒有為難你?”


  “可有被罰?”


  晴山握著藥瓶的指尖發緊,輕輕朝林驚枝搖頭:“太子殿下並沒有為難奴婢。”


  “不過,雲暮大人和青梅妹妹,在您回來的那日夜裡一起受了刑罰。”


  林驚枝眸光一顫:“他罰了他們什麼?”


  晴山想到那日深夜殿外的鮮血淋漓的場景,她依舊覺得恐怖。


  喉嚨發緊,晴山用幹澀的聲音道:“是郎君親自動的手。”


  “烏金鞭子,青梅妹妹被罰了十鞭,雲暮大人罰了二十鞭。”


  “後來奴婢給青梅上藥,青梅的背脊都抽爛了,郎君這次是下了重手。”


  林驚枝呼吸變得急促壓抑,她才換好藥的掌心內全都是冷汗。


  她想起初到汴京時,她被太後娘娘請到宮中的那一回,雲暮沒能阻止她。


  進宮觸了裴砚的逆鱗,雲暮受罰,她被裴砚摟在懷中看著雲暮跪在庭院下,蒼山行刑,一共鮮血淋漓的十鞭。


  後來她知道,那次裴砚並沒有下重手,隻是嚇唬她而已。


  可是林驚枝沒想到,因為她這一回的逃離,竟然會直接連累青梅和雲暮兩人。


  雲暮有失察之責任,青梅恐怕是因為幫她放了那個蝴蝶風箏。


  寂靜夜裡,林驚枝能清楚地聽到自己胸腔裡,心髒有力的鼓動聲,她手腳冰涼深深吸了口氣,想要起身下榻。


  就在她掀開衾被的時候,她聽到床榻上傳來鈴鐺輕響。


  她目光猛地頓住,落在雪白腳踝上,在燭燈下閃爍銀光的鏈子上。


  鏈子極細,連著榻尾,有個鎖扣著,隻要她一動,鏈子會跟著她的動作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


  “這是什麼?”林驚枝渾身發抖。


  晴山垂著眼眸不敢看她,聲音艱澀道:“這是太子殿下親自給你戴上的銀鏈。”


  “沒有他的同意,宮中伺候的人,誰也解不開。”


  林驚枝胸口起伏,掌心被修剪平整的指甲摳出了極深的月牙痕:“叫他過來。”


  “現在就過來。”


  林驚枝震顫目光,從寢殿各處掃過。


  她發現,不光是腳踝上的銀色鏈子,整個寢殿所有鋒利的瓷器,擺件都已經被人收起來。


  裴砚就是個瘋子,自以為是的瘋子。


  他總能這樣輕描淡寫,逼她恨他。


  裴砚進來時,林驚枝坐在床榻上冷冷盯著他。


  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挑起她雪白的下颌:“枝枝是想我了?”


  林驚枝偏頭避開,伸手扯過床榻上的枕頭,用盡力氣往裴砚身上砸去。


  裴砚也不躲,慢條斯理在林驚枝身旁坐下,唇角含著淡笑。


  “生氣了?”他憐惜吻了吻她眉心。


  語調一頓,繼續道:“等枝枝睡醒,孤明日帶枝枝去崔家,看漪珍好不好。”


  “裴砚,你讓我覺得惡心。”林驚枝握著枕頭的指尖哆嗦不止,她視線落在雪白腳踝上的鏈子上。


  裴砚單膝跪在床榻上,俯身在她纖細雪白的腳踝輕輕落下一吻,他唇角依舊勾著淺笑,像個無藥可救的瘋子:“枝枝難道覺得不好看?”


  “孤覺得這銀鏈配枝枝最合適不過。”


  “枝枝若不喜歡,孤再給枝枝換一條如何?”


  “瘋子。”林驚枝伸手錘他,哭個不停。


  裴砚像是沒聽見一樣,慢慢脫了衣裳上,在她身旁躺下,伸手摟過她纖細的腰,長長嘆了口氣:“枝枝,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這一輩子,就算這樣,你怨我恨我,我也不願放你走。”


  “要恨,那盡管去恨,恨到你找機會殺死我。”


  殿中隻要她隱忍的哭泣聲,有風吹過,銀鏈輕響,

東宮是囚禁她的牢籠。


  林驚枝是怎麼睡著的,她沒有任何印象。


  第二日醒來時,寢殿外已經天色大亮。


  裴砚早就起了,冷白掌心握著書卷坐在她身旁,衣冠楚楚,本該如謫仙一樣的男子,眉梢卻挑著絲絲邪氣,讓人有種不敢直視的凜冽無情。


  “醒了?”裴砚笑著問她。


  他也不叫宮婢嬤嬤伺候,自己親手挑了衣物給她換上,隻等梳頭時才叫孔媽媽進來。


  林驚枝發現,那銀鏈子極長,隻要她不出寢殿,並不會影響她日常的行動。


  等吃了午膳要出門,裴砚從側腰掛著的荷包裡掏出一個極小的鑰匙,俯下身在她腳踝鎖扣交接的地方,輕輕摁了下。


  掛著鈴鐺的銀鏈落在地上,而她腳踝上那根東西就像是飾物一樣,纖細的鏈子有鞋襪遮擋,並不明顯。


  她被裴砚攔腰抱起,坐上轎撵出宮。


  宮人行禮,對她異常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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