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就在蘇父破口大罵、暴打蘇母時,突然兩個侍衛破門而入。
蘇父先是一怒,等看清楚他們身上的衣服,發現是雍王府的侍衛,心中一驚,趕緊端起笑臉,搓著手迎過去。
“兩位大人,不知你們來府上有何事?”
蘇月蝶和兩個弟弟也有些害怕,瑟縮在一起。
隻有蘇母仍是蹲在地上,努力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兩名侍衛沒回答他,上前一把堵住他的嘴,然後將他帶了出去。
眼看著父親要被帶走,蘇月蝶忙問道:“你們要帶我爹去何處?”
侍衛沒理她,架著人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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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映玉沒想到生孩子會這麼疼,身體像是被撕裂一般。
羊水破了時,
她沒什麼感覺,還能如常地吃了一碗面。然而一個時辰後,漸漸地就開始陣痛起來,每次宮縮陣痛,都疼得她臉色發白,差點叫出聲。
“映玉。”陸玄愔守在床前,擔憂地看著她,“疼不疼?”
褚映玉想說不疼,但張口就是痛苦的呻|吟,痛得滿頭大汗,根本說不出話來。
好不容易熬過一次陣痛,感覺有人在給她擦汗,她睜眼看過去,見到床前的男人,發現他的臉色看起來無比蒼白,眼裡有些恐懼和害怕,一副被嚇壞的模樣。
這般頂天立地的男兒,被自己嚇成這般,她又好笑又心疼,勉強地說:“王爺,你出去罷。”
秦嬤嬤說她這是第一胎,還不知道要生多久,萬一等會兒疼得厲害,她沒忍住估計會嚇到他。
陸玄愔搖頭,非常堅定,要留下來陪她。
“王爺,不如您出去罷。”秦嬤嬤委婉地勸,“您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哪有男人會進產房的?
可惜雍王我行我素慣了,哪會聽勸,什麼汙穢不汙穢的,他壓根兒就沒在意。
作為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根本就不信這些。
最後還是他見褚映玉疼得厲害,孩子卻一直不出來,忍不住急了,出去找孤鴻子,讓他想辦法。
孤鴻子一言難盡地說:“王爺,婦人生孩子都是這般,貧道也想不出什麼辦法。”
“她很疼。”他滿臉兇戾地說。
孤鴻子:“這個……應該沒哪個女人生孩子不疼的吧?”
他又說:“辦法!”
“王爺,真沒辦法啊!”孤鴻子都被他折騰得想抓狂,“王妃這是自然順產,等她生出來就好,沒什麼辦法。”
見他一雙泛著血絲的眼睛瞪著自己,渾身殺氣,宛若一個縱橫沙場的修羅殺將,好像下一刻就會提刀殺過來。
孤鴻子暗暗吞咽口唾沫,趕緊道:“王爺放心,王妃肚子裡的孩子養得好,孩子也不算太大,
很容易就能生出來的,隻是因為第一胎,需要一些時間,您再耐心地等等啊……”陸玄愔發現他一點用也沒有,轉身就進產房。
不過這次蘇媃攔住了他。
要是其他丫鬟和嬤嬤,肯定攔不住,蘇媃卻是不一樣。
“讓開!”他滿臉森寒地道。
蘇媃硬著頭皮說:“王爺,王妃不讓您進去,讓您在外面等著,不然她不生了。”
這威脅總算讓他沒硬闖進去。
陸玄愔很不甘心,站在窗外叫道:“映玉,映玉!”
屋子裡正在忙碌的丫鬟婆子忍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眼裡都是稀奇。
她們還從來沒見過王爺這副模樣呢,挺稀奇的。
褚映玉疼得思緒都渙散了,聽到他的叫喚,張口想應一聲,卻是一聲悶哼。
接生嬤嬤道:“王妃,吸氣、吐氣,您要用力,孩子就要出來了。”
秦嬤嬤等人也在鼓勵,一邊忙碌著。
褚映玉疼得都沒力氣,
帶著哭腔的聲音沙啞地問:“什麼時候能出來?我好疼啊……”秦嬤嬤和蘇媃見狀,心疼得不行,又不知怎麼辦。
接生嬤嬤嘴裡嚷嚷著快了快了,讓她用力。
這時,又是一波陣痛襲來,褚映玉張嘴發出一聲尖叫,痛得眼前發黑。
“王妃,用力啊,快了快了,見到孩子的頭了。”接生嬤嬤驚喜地叫。
褚映玉已經聽不進去,隻是直覺地用力再用力,最後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感覺有什麼東西滑了出去,整個人頓時一松。
嘭的一聲,門也被人撞開,一個人衝進來。
“王爺!”屋子裡的人紛紛叫道。
褚映玉的眼睛裡都是汗水和淚水,模糊地看到衝到床前的男人,他滿臉害怕之色,顫抖地朝她伸出手。
褚映玉困難地朝他笑了下,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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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恢復意識時,褚映玉聽到周圍亂糟糟的聲音,
直覺皺眉。她不是在生孩子嗎?
為何周圍這麼吵?他們在吵什麼?
好像有人在哭,有人在叫,還有人在罵著什麼……
褚映玉困難地睜開眼睛,當她看清楚周圍的環境時,整個人都愣住。
這是……靈堂?
第127章
褚映玉怔怔地看著靈堂。
是誰死了?靈堂中央的棺材裡躺著的是誰?
明明是靈堂,這裡卻很吵,無數的聲音灌入耳裡,讓她難受得腦袋像是要爆炸。
褚映玉下意識地用手撐住疼痛的腦袋,爾後發現觸覺不對,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發現是半透明的,沒有絲毫的溫度。
似乎,就像話本裡的鬼。
她變成鬼了?
褚映玉心中大驚,難道她難產死了?
雖然知道女人生孩子就像跨鬼門關,但她實在不相信,自己居然會難產而死。
明明從懷孕伊始,她就很努力地養身體,連孤鴻子都說她的身體養得不錯,
肚子裡的孩子也很健壯,從懷孕到發動時都是順順利利的……正當褚映玉心緒大亂,突然聽到一道有些耳熟的哭聲。
“映玉,我的兒啊……”
一股惡心感襲來,她轉頭朝門口望過去,當看到哭著進來的幾人時,瞳仁微縮,滿臉不敢置信。
褚伯亭?孟芙?褚惜玉?褚瑾玉?
褚伯亭和孟芙不是死了嗎?
褚瑾玉也斷了一條腿,被流放到西北後,聽說他在西北那邊過得很不好,不過褚惜玉送了銀子過去打點,倒是很頑強地苟活著,活著受罪。
可現在看他們,褚伯亭和孟芙都活得好好的,褚瑾玉的雙腿完好無損,褚惜玉甚至還梳著未婚姑娘的發髻……
突然,褚映玉意識到什麼,猛地轉頭,看向靈堂前方的牌位,以及靈堂中的那口棺材,有一個不可思議議的猜測。
這是前世她死後的情景。
棺材裡躺著的人——是她。
果然,
就見褚伯亭一家撲到棺材前,痛哭出聲,一邊哭喊著她的名字。褚伯亭哭得倒是真情實意,看起來極為傷心。
孟芙好像也很傷心,一邊哭一邊叫著“我的女兒”,時不時用帕子擦眼淚,每擦一次,眼淚就哗啦啦地流。
褚惜玉和褚瑾玉跪在父母身後,也跟著低頭哭。
褚映玉沉默地看著他們。
她此時就像一個徘徊在人間無法投胎的鬼魂,懸立在棺材的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將靈堂裡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褚伯亭四人過來時,那些原本在哭靈的賓客和下人們紛紛看了他們一眼,面露同情之色。
褚映玉的目光一轉,看到跪在棺材旁燒紙錢的寄春。
寄春白衣素服,形容憔悴,瘦得像脫了形,臉上的悲傷化作麻木。
直到她聽到褚伯亭等人的哭聲,她的眼珠子僵硬地轉了轉,抬頭看向他們,眼裡瞬間迸射出刻骨的怨恨。
這樣的怨恨引來了孟芙的注意。
她在低頭拭淚時,瞥了一眼寄春,見到寄春臉上的怨恨之色,眼裡露出殺意。
褚映玉飄下來,本能地擋在寄春面前。
她從來不懷疑孟芙的狠辣,一旦讓她察覺到寄春的威脅,她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寄春。
可惜她的身體擋不住什麼,褚映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孟芙收回視線,繼續撫著她的棺材哭,做足了慈母的模樣。
這讓她惡心壞了。
雖然知道孟芙是作戲成份多,隻怕心裡不知道笑成什麼樣,她這個隨時可能會暴露她身份的人死了,她隻會高興。但看孟芙在自己的棺材前作戲,她心裡還是很不樂意。
褚映玉厭惡地別開眼,看到旁邊哭得雙眼通紅的褚伯亭時,漠然地掠過去。
縱使褚伯亭是褚家的四人中唯一為她的死哭得真心實意的,然而她心裡仍是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
她沒去看褚惜玉和褚瑾玉姐弟倆怎麼哭,決定先搞清楚現在的情況。
褚映玉覺得自己應該沒有死,畢竟在昏迷前,她聽到接生嬤嬤說“出來了”,也感覺到孩子從她的肚子裡順利地出來。
雖然很痛,但其實她生得還算是順利,並沒有難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