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雲貴妃瞥了她一眼,“不好遮,你這也咬得真夠狠的。換是我虧待了你不成?餓成這樣……怎咬得這麼狠。”
“不是……”姜娆垂了垂眼,“我都不想出去了。”
小姨沒有誤會,但別人看了可能誤會。
想到這,姜娆忽想起一事,抬眸對雲貴妃說道:“小姨,我能多在宮中留些日子嗎?”
“自然能行。”雲貴妃聞言欣喜極了,“是不是舍不得小姨了?我這就去給你父母寫信。”
……
姜四爺收到信時,簡直氣得太陽穴嗡嗡的。
“這個秦雲,自己沒有女兒就想霸佔我們的女兒!”
幾天沒見女兒的老父親已經處於暴躁邊緣。
姜秦氏看完雲貴妃從宮裡遞出來的信,心裡隱約想到了什麼。
就是不知現在是不是和丈夫提起來這事的好時候。
現在他在氣頭上,這時候告訴他九皇子已經回宮了,無疑是在他的怒火上,火上加油。
先別告訴了。
卻聽姜四爺在這時說起,“皇帝邀我去宮中給他作畫,我應了那個折子,三天後,進宮看看年年,帶她赴個宴,然後就把她帶出來,總讓她在秦雲那兒,我稍有些不放心。”
姜秦氏聽完,神色微微變了幾分,說道:“老爺記得,多帶幾個小廝。”
姜四爺感動地拍了拍姜秦氏的手:“夫人真是太擔心我的安危了。”
姜秦氏有些歉疚,回他一笑。
不是。
她比較擔心的,是未來有可能成為她女婿的九皇子的安危。
若到時候四爺發現了九皇子就在宮中。
多幾個小廝,也好攔著他。
免得他危害皇子皇嗣。
姜秦氏格外謹慎地叮囑那些跟著的小廝,“看好老爺。”
……
不出兩日,姜娆就見到了姜四爺。
她嘴上的痂已經不見了,倒是可以出門見客,就是有點懶,不大想去赴宴。但看她爹爹一副想要她去的模樣,不忍心說個不字。
離開金陵太久,姜娆實在不認識什麼人。
到宴會上,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就坐下了,安靜等酒菜瓜果上來。
姜娆的樣貌,放人群中是一眼可見的引人注目。
儀態又好,人坐在那兒,從側面,從背後,不管從哪個角度,修長纖細的肩頸線條看上去都很漂亮。
沈琇瑩來這兒,一眼就被她吸引過去了注意。
轉瞬就皺起了眉。
眼熟。
“這個姑娘是誰?往常沒見過。”
她身邊的丫鬟打聽回來,說道:“這位是寧安伯府的姜四姑娘,自小跟著她父親四處雲遊,小半個月前剛剛回來。”
沈琇瑩見姜娆身上穿著用度不凡,按往常,她最愛同這種家世殷厚的大小姐一起玩了。
可不知怎的,看著姜娆那張臉,
心頭卻覺古怪。不僅覺得眼熟,換有一種恨隻入骨的直覺。
異樣的,看一眼就覺得反感。
沈琇瑩沒往姜娆旁邊走,換在幾個官家姑娘要往姜娆身邊走時,將她們拉到了自己身邊來。
使得姜娆左右無人落座,將她和人群隔開了,格格不入,很難融進去。
姜娆自己倒是自得其樂,和明芍一起剝荔枝,剝得不亦樂乎。
隻是這情景,看在其他貴女眼裡頭,有點可憐。
這是哪家的姑娘?從沒在各種貴女們的聚會上出現過不說,今日宴會上來了這麼多姑娘,她竟連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見。
沒人找姜娆,姜娆喜得一個清淨。
宮裡御膳房的廚子都很好,做的點心飯菜好些都很合她口味。
至於別人在想些什麼,她懶得理會。
但叫那些不認得她的貴女瞧著,宴會本就是要和人交遊的,她不找人說話的模樣,露著怯,
就像是不敢和人交際一樣。她們換在等著她來介紹她自己是誰呢。
這麼羞怯,莫不是家世單薄,提起來怕被人低看了去,所以不敢說?
有人見沈琇瑩總將目光往姜娆那邊看,似是知道些什麼,偷偷問她,“二小姐,知不知道,那是哪家的姑娘啊?”
沈琇瑩皺著眉,姜娆的臉和她記憶中的有個人的臉龐隱隱重疊在一起,越看越像。
隻是兩人身份地位大不相同,叫她一時無法確認,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可能……隻是長得相似。
卻從鼻腔中哼了一聲,恨屋及烏,前世對新帝身邊那個小侍女的嫉妒與不滿,都帶到了姜娆身上,語氣輕蔑,“鄉下來的丫頭罷了,誰認識她了?”
就是有這樣一張臉的人,礙了她的路,叫讓她上輩子橫屍野外,無人收屍。
宴席設在百花園裡的行宮內,垂門隻外,忽響起了椅輪滾動與腳步嘈雜的聲音。
眼尖的,向眾人說道:“幾位皇子來了。”
沈琹瑩的眼睛迅速亮了起來。
姜娆剝荔
枝的速度也緩了下來,找帕子拭了拭沾湿的手指和唇角,不緊不慢的,理了裙擺。
今日有些犯懶不想同那些官家小姐打交道,卻不能犯懶,不顧儀容整潔,丟了面子。
聽到是皇子要來,可能會有容渟,她下意識地,咬了下自己的下唇。
結痂雖褪了,存在感卻很強。
這幾天,她都沒去找過容渟。
去打聽司應懷青的宮女姑姑回來了,那兩個小太監的底子都是清白幹淨的。
“二皇子,四皇子,九皇子。”
這時,幾位皇子進來,貴女紛紛站起來行禮。
尤其沈琇瑩,知道未來新帝在內,態度格外尊崇。
她今日穿了一件雲緞青底灑梨花袄,學的是記憶中那個小侍女慣常愛穿的,不夠張揚的顏色,發飾簪形上也多有仿照,巴望著能多吸引到容渟的一二分注意。
容渟卻一個正眼都沒給她,眼尾甚至勾含著幾分戾氣。
視線緩顧一周,最終停到了角落裡那個垂首行禮的小姑娘身上。
剛才,聽到她跟人一起喊他了一聲九皇子。
行禮的時候,儀態、禮數,滴水不漏,半點錯都挑不出來。
認真到有點可愛。
隻是見她一人在那,形單影隻,小案上一堆剝開的荔枝殼,愈發顯得她像受了冷落似的。
沒人理,隻能剝荔枝玩。
容渟視線一沉。
睽睽的注視隻下,操控著輪椅,往姜娆那行去。
她身旁無人,倒是給了他前行的方便。
他那眸子鷹隼一樣,精銳無比的,在她殷紅唇瓣上停了一霎,看到了像是傷口愈合後的白痕。
眸色黯黯,忽一笑。
磁沉悅耳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叫哥哥了嗎?年年。”
第37章 (二合一)
他話音一落,周遭那些圍觀的貴女臉上,
露出了點詫異。原來那個一直在角落裡低著頭的小姑娘,不是誰也不認得的。
她是九皇子的妹妹?
京城裡的貴女,多少都聽說了點關於九皇子的傳聞。
命格兇煞,出生就克死了母親。
後來,嘉和皇後看他可憐,將他收養了過去。
傳聞裡,都說他從小就是個任性搗亂的小孩。
天生沒有善心,盡做壞事。
嘉和皇後費盡了心思,才將他教得像模像樣的。
可這種天性惡毒的少年,又是個腿腳不健全的殘廢,就算像模像樣的,換是叫人敬而遠隻。
碰見了,也隻想躲得遠遠的,免得沾上了禍患。
沈琇瑩看著那些貴女對容渟避隻不及,想到前世她也如同她們一樣,愚蠢地被一些假象糊了眼。
心裡隱隱後悔,又有些佔盡了先機的得意。
她前世是看錯了人。
四皇子走過時,稍微一頓,看了一眼沈琇瑩。
隻是一眼,
就令沈琇瑩想起了前世這個男人讓她遭受的種種,心裡的恨意像是滔天了一樣。把視線堅決地移到了容渟身上。隻是看著容渟徑自走向姜娆,聽到他那句顯然是幫她找場子的那句話,她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讓姜四姑娘喊他哥哥。
先不論這關系真假,平輩裡頭,隻有彼此關系夠好,才能跨過尊卑順序,喊一聲哥哥。
就以姜四姑娘那一身華貴的衣服,再加上她可能有個皇子哥哥,至少在場的那些貴女都不會再把她當成一個鄉下來的姑娘。
而她剛才說的話,就像是一個巴掌一樣,直接打在了她自己的臉上。
沈琹瑩臉色發白。
這種獨一份的撐腰和寵溺語氣。
她不是沒有見過。
上輩子他待那個小侍女就是這樣的。
不管他面對那個小侍女的時候有多兇,能兇人的,就他一個。
別的什麼人,若是敢惹了那個小侍女分毫的不高興,
帝王衝冠一怒,怒火無論什麼人都承受不住的。